('\t刘照并不觉得郭解有何公道可言,却在此刻格外感谢,这沽名钓誉之徒还能有这样一位忠诚的追随者,将这一出无比惊人的发现,送到他的面前。
若真能证明此证据的真假,他当下被动的处境,或许也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不过啊……
眼前这人终究还是蠢了一些,也太高估他自己的分量了。
这份证据若是掌握在他手里,由他这位宗室提出,怎么都要比一位郭解的追随者献上,有说服力得多吧?
他当然会去检验真假,但他为什么还要一个卑劣的串谋之人呢?
为什么要让人知道,郭冲先得知了此事,又觉得应当先把这证据献给他呢?
刘照心中想着这些,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这份证物,我留着了,但你这个人……”
郭冲:“……”
不好!
在对方可疑的停顿中,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忽然涌上了郭冲的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后退一步。
但,还是有人更快了一步。
……
一把长刀,在郭冲后撤的那一步里,穿过了他的胸膛。
第67章
动手的自然不是刘照本人,而是随同他在此地的护卫。
在收到了刘照发出的动手讯号下一刻,他便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刀。
郭冲呆愣地望向前方,却已在心口贯穿的那一刀下,再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他眼中的惊恐与绝望慢慢变成了无神。
侍卫抽刀而出,他便再无力支撑地倒了下去,砸在了刘照面前的地上。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刘照会如此之快,就做出了灭口的选择。
明明他看起来,就是个年轻、好相处、还有些憋不住脾气的宗室子弟……
“小心些处理他的尸体,别让人知道了。”刘照摸了摸鼻翼,像是借此驱散面前的血腥味。“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难道还觉得我会将他奉为座上宾吗?”
“你……”他指了指另一人,“记下这个家伙的面貌,明日就动身往长安走一趟,打听打听消息,去把郭解的尸体找到,看看是不是真有他说的其他铁片。”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没那么容易,对他来说,至多就是多花点钱花点时间而已,算不了什么。
郭冲送来的这份铁片,则被刘照解开了外面的包裹,露出了当中带着血色与模糊颗粒的金属片本身。
刘照小心地凑近嗅了嗅,除了血腥腐臭的气味之外,确实还有些硫磺残存的气味,只不过或许是因取出来已有一段时日,气味变得不太分明,真放到了别人面前,鬼知道是伪造出来的,还是真从郭解尸体中取出来的。
但他本来就没打算贸然行动,并不必只看眼前的这件证物。
相比于这会给他惹来麻烦的郭冲,刘照还是更相信自己的人手带回的消息。
现在嘛……再如何担心那个“刘稷”会向他动手,他也得先当好一个没多大本事的诸侯王,静待时机。
反正,他怎么都不该在大汉刚胜匈奴,取得战果的当口,干出质疑刘稷身份的蠢事。
但如果这个人所说的话是真的,刘稷真的不是高皇帝,而是个骗子,那么他发难的立场可就太正了!
父亲已死,身为长兄,要找回自己真正的弟弟,很过分吗?
作为一方诸侯,担心陛下被贼人所骗,又有问题吗?
无论从哪个立场出发,他都是完美无缺的受害者。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除掉了那个不安定的祸害后,该当徐徐图谋。
“急什么呢?”刘照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推恩令下,总会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会与陛下站在对立的位置。我无兄弟在侧,反而有了暂缓分权的优待,还是先坐山观虎斗吧。”
当看客的时候,也正好,让这条意外到来的消息,变成他手中真正的杀招。
刘照笑着弯起了嘴角,一如他原本的名字一般无害。
……
而在此刻,另一位“不害”也已顶着新的名字,重新折返了长安。
听闻河间王改名后,淮南王庶长子刘敬有短暂的一瞬,思索着他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名字取回来。
但他现在的名字是太祖陛下取的,说出去可要比太祖赠送的罍樽还要有牌面,那还是保持现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