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天知道这全无污染的牛乳精炼出的醍醐酥油,混在米面中制成的烤饼到底有多香。
只可惜耗费的木柴还是有点多,放在边境仍算是件稀罕物。
牛羊的粪便晾干,虽说也可充当燃料,但终究够不上人人可用的分量。
木柴更是越用越少的稀缺资源。
刘稷想到这里就有些想要叹气,恨煤炭为能源的时代还未到来,以至于军中士卒大多还需饮用生水。
他这几日里也就能粗略地尝试些尚有可行性的防疫措施,搭建了个简易的过滤装置,再多,就真做不到了。
霍去病不知刘稷此刻所想,只是见他因“战利品”而皱眉,便思量着,太祖陛下是否仍在为匈奴犯愁。
他把最后一口饼珍而重之地吃下了肚,张口向刘稷道:“您放心,将来我们会带回更多战利品的。匈奴之会,一会于龙城,二会于蹛林,三会于王庭。”
刘稷哈哈笑道:“你是想说,去岁卫青破匈奴兵马于龙城,今年大破匈奴于蹛林,明年便能杀至王庭了?”
霍去病认真地点了点头:“虽未必是明年,但若等我两年,也当以此为志!”
“——不许说我长不高。”
刘稷:“噗……”
他还没开口呢。
他只是想说,既然有此大志,那不如以牛奶代酒,敬一敬未来的霍将军。
说起来,按照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dna,喝牛奶长高呀。
刘稷一边在心中又笑了笑,一边转头,向着同在此地打杂的狄明问道:“正好现在有空,跟你聊一聊,之前还没顾得上问,你如今是怎么考虑的?”
早在开战前,刘稷就跟他说过,待得此间事了,会为他做一做主,若他有心折返关中,那就让他重回霸陵尉的任上,若他觉得自己更想在边关立功,那也会给他迁调个去处,免得李广犯了混,又来找他的麻烦。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狄明先是一怔,未料刘稷前脚才和霍去病说那直捣匈奴王庭的大事,现在又忽而转回到了他这个小人物的身上。
“我……”
他咬了咬牙,把心中斟酌了有一阵的答案,毅然说出了口:“我想跟从太祖陛下,为您效力,不知可否?”
刘稷正是很需要人手,尤其是自己人的时候,但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答复,他还是沉吟了一阵:“但你要知道,我未必能留多久的,若是我突然离开,却没能将你们安排好,恐怕往后你们的地位会有些尴尬。”
刘稷不敢随便允诺的,何止是“突然离开”,更是突然暴露身份。
到时候欺君之罪,是要丢了性命的。
像是东方朔、霍去病、桑弘羊这样,是先从刘彻这里过了个明路才到他身边的,或许不会受到太多的牵连,毕竟刘彻自己都没认出祖宗的真假,又凭什么指望他们能发觉?
可像是狄明这样,直接说出自己要追随的就是刘稷的,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但这句“地位尴尬”,完全没能劝得住人。
“昔年淮阴侯受一饭之恩,尚以千金相赠,何况是您于我有救命之恩!”狄明起身,拜倒在了刘稷的面前,“今辽西战事已定,我更敢恳请太祖收容,愿赴汤蹈火以效命!”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并不难做出的决定。
……
“我就说你小子嘴皮子利落,上次挖苦我的话说得这么自然,现在向太祖陛下效忠的话也说得如此……如此……”
“如此什么?”
赵成嘿嘿两声,揽着狄明的肩膀就走到了一边,小声道:“咱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的对不对?这份交情,不算一般了?那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像我应该如何到太祖陛下面前,才能争得一席之地?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小子开了口,还成功了,军中也没那么多人在那里蠢蠢欲动!”
当日刘稷怒斥李广的时候,或许还有一部分不够聪明的士卒没有反应过来,但当卫青得胜归来后,营中终于是非落定,刘稷对李广的阻拦何止是通晓人性的判断,更是战况当中的事实。
那么李广当日的争功,正是没将他们当作部从来看,只当是征讨匈奴中可以牺牲的消耗品。
曾经有多少人希望跟从李将军作战,现在就有多少人希望投效到太祖麾下,哪怕是只跟着他再打一场仗也好。
偏偏太祖陛下说什么天无二主,自己已不应再行领兵,令天下动荡,能争的,也就只剩下了近身护卫的位置。保不准什么时候,还能跟着他北巡匈奴。
赵成也想啊。
但他怎么想都觉得,光靠着什么“教太祖往鞋子里塞草”,肯定是不行的,这也不能算是个有竞争力的理由,对吧?
狄明倒是想说,就赵成这跟谁都能聊上天的本事,指不定就能对上刘稷的胃口,就如东方朔在他面前,明显要比吾丘寿王得脸。后者还是近来纯靠着烹饪天赋比前者高,多得了些好脸色。
可他又隐约觉得,刘稷的选人,似乎另有一套不为人知的标准。而这套标准,起码现在他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