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开口,声音有点紧:“他真的是被强掳走的?”
裴衍看着他,唇角轻勾,扯出一抹淡嘲的笑。
“你也可以认为不是。”
裴清:“.........”
裴衍面不改色,继续说,“继续缩在你的乌龟壳里,听裴正业的话,勾引我。”
裴清脸色一僵。
垂首的瞬间,眼里闪过难堪。
裴衍没有再看他的表情。
他转过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不去随你。”裴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不冷不热,“我邀请了张大师一起,打算后天就和楚宴出发。”
裴清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觉得手里应该有什么。
该有什么呢?
或许是一块沉甸甸的、丑得要命的、楚辞捧到他面前的金子。
...但是,值得吗?
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纨绔子弟,为了一个已经变了心的人,他要去那个深山老林里冒险?
凭什么呢?
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会在意。
在楚辞眼里,他大概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对他爱搭不理的裴清。
他去了,那个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裴清抿了抿唇,抬起头,看向裴衍的背影。
裴衍站在酒柜前,手里捏着那杯酒,没有回头。
他的肩线很宽,腰身收得很窄,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不张扬,可你知道它很危险。
裴清忽然想到一件事。
裴衍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合格的冷血商人,无利不起早,连亲生父母都不给丝毫面子。
他对楚辞或许有那么几分见色起意,可决定去那个苗寨,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救楚辞那么简单。
那太不符合裴衍的行事风格了。
裴衍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算计,有利益,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个什么听瀑寨里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东西吗?
裴清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对那个地方实在一无所知,只知道它在黔东南的深山里,只知道那里有一个叫阿黎的人,只知道楚辞去了那里一趟之后,就莫名其妙变了心。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136章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昨晚和阿黎互相帮忙之后,楚辞醒来,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天还没亮透,竹窗外的光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脏兮兮的纱布,连风穿竹影都显得沉闷压抑。
他躺在那里,盯着竹子做的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酸软无力。
.........
.........
羞耻到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给埋进地里。
...也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阿黎已经离开了。
在楚辞睡着的时候,还打水帮他擦洗了遍身体,给他换上了新的睡衣,所以醒后楚辞没有太难受,身体状态还算清爽。
楚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阿黎的味道,清冽的草木香,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气息。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脸埋进另一侧。
可那味道还在。
不止是枕头上的,还有他自己身上的。
...皮肤上残留的,嘴唇上还留着的,那些他不想回忆却又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的触感。
他不想回忆,可身体记得。
他的身体什么都记得。
记得那双手怎么按着他的腰,记得那唇怎么贴上来,记得他自己是怎么在那张嘴底下发抖的。
楚辞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
黑暗里,他的脸烧得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