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那本书里写的——蛊,是超越科学的。
科学解释不了它,仪器检测不到它。
它就像个幽灵,安静地住在他身体里,静静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楚辞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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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词什么的已经改了呜呜呜呜呜呜
第103章 **自生
楚宴来接他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眉骨压得极低,眼尾绷成一条冷硬的线,下颌角咬得发紧,连喉结都罕见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
引擎的震动顺着座椅传到楚辞身上,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怎么回事?”
楚辞靠在副驾上,眼皮都懒得抬。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道一道扫过他的脸,把他眼下的乌青照得发灰,像只几天没睡好的病猫。
他扯了扯身上的大衣领口,试图遮住那点狼狈,“没事,医生说就是累的,休息不好。”
楚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怀疑。
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真的?”
“真的。”楚辞抬起眼,勉强扯出一个笑,语气尽量上扬,做出一副和平常无异的模样,“哥,我没事。”
楚宴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冲进雨幕里,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背后追着骂。
楚辞抿了抿唇,把脸转向窗外。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层湿冷的雾气。
外面的路灯被雨丝拉成一条条光带,红的黄的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糊成一团。
他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泪意强压下去。
他知道楚宴在担心什么,可他不能说。
他该怎么说?说他肚子里可能揣着个怪物?说他可能正在变成另一个物种?
不,不行的。
不能让楚宴看出来,不能让他担心。
他哥已经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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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楚辞过得浑浑噩噩。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异常。
恶心来了就硬生生吞回去,舌尖抵着上颚,把那翻涌压进喉咙深处,像吞一颗滚烫的药丸。
想吐就躲进洗手间,锁上门,趴在马桶上吐完,洗把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冷就多穿几件衣服,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在公司里装作若无其事,和同事打招呼,开会,看文件。在家里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陪楚宴吃饭,看电视,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不能让楚宴看出来。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可那些症状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天比一天嚣张。
恶心的阈值越来越低。
从前只是闻到重味道才会犯,现在连看到某些颜色的食物都会胃里一紧。
他甚至开始害怕饭点,害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钻进鼻腔。
冷也变了花样。
不是均匀的冷,而是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时候在会议室里坐着坐着,忽然从脊椎骨开始发寒,一路蔓延到四肢,手指僵得握不住笔。
最让楚辞心慌的是腹部。
那里真的在慢慢鼓胀。
不是积食的臃肿,而是一种带着生机的、柔软的弧度。
像是某种未知的存在在体内扎根,正一点点扩张着自己的领域。
他摸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希望是自己错觉,可每一次都失望。
还有胸腔。
发痒,发胀,像有什么未知的能量在肌理之下慢慢膨胀。
那种痒不是表面的,是从骨骼深处往外渗的,挠不到,躲不开。
晚上躺在床上,那股痒意会一阵一阵地涌上来,逼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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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株植物在渴望阳光,又像是一只困兽在笼子里焦躁地踱步。那感觉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软的,骨头缝里都是空的,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压下去。
他不敢碰。
每次都只是草草地弄完,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洗澡的时候也不敢低头看自己,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或者墙上某一处瓷砖,数上面的裂纹。
他快不认识这具身体了。
它突然变得好陌生,变得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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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晚上,楚辞终于撑不住了。
他坐在床上,盯着床头柜的抽屉。
那本书就在里面,《苗疆蛊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