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他沉默了几秒,反而问:“楚老板下午见到他,觉得他...怎么样?”

问题抛了回来。

楚辞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阿黎坐在巨石上的侧影,墨绿的眼睛,冷白的皮肤,还有那声轻得像叹息的“甜”。

“挺安静的,”他想了想,选了个最中性的词,“长得也好看。”

桌上几个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微妙。

有人轻轻摇了摇头,有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寨老也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沉,像从肺腑深处发出来的。

他重新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

“楚老板是贵人。”

老人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来我们这穷山沟,是给我们寨子带来福气的。在山里这段时间,玩玩,看看风景,尝尝我们的酒菜,就好。”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楚辞看不懂的深沉:“有些事,有些人...还是不要太深究。山里有些东西,看不清,比看清了要好。”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却比直接警告更让人心头发毛。

楚辞压下心里翻涌的疑问,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端起酒碗,笑容重新灿烂起来:“寨老说得对!我就是随口一问。来,这碗我敬您,感谢寨子这么热情的款待!”

他仰头一饮而尽,米酒的甜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好!楚老板爽快!”桌上重新响起叫好声。

气氛似乎又活络起来。

但楚辞敏锐地注意到,之后席间再无人主动提起“阿黎”这个名字。

偶尔有孩子嬉闹着跑过,不小心提到,立刻会被大人低声喝止。

那些苗家汉子们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最初的热情,又多了一层欲言又止的复杂。

敬畏,疏离,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好像阿黎是什么不可触碰、也不该被触碰的存在。

一个被寨子接纳,却又被无形隔离开的“异类”。

第5章 给大美人献宝喽

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

米酒喝空了好几坛,篝火渐熄,寨民们陆续散去。

楚辞被灌得晕晕乎乎,脚下发软,被两个还算清醒的同事一左一右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夜晚的山风格外凉,吹在发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酒意。

躺到硬邦邦的木床上时,楚辞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脑子里像一锅煮沸的粥。

阿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寨老欲言又止的表情。

苗族汉子们复杂敬畏的眼神。

“不太一样...”

“有些东西,看不清比看清了要好......”

有什么不一样?

楚辞的思绪天马行空地乱窜。

总不会...真像那些志怪小说里写的一样,阿黎是什么山精鬼魅,狐狸变的,或者竹子成的精?

他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逗笑了,醉意让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傻。

也许是山里长大的孩子,通晓一些不为人知的、采药或者捕猎的特殊本领?所以寨民们又敬又畏?

又或者,只是单纯性格孤僻古怪,不与人来往,时间长了就被边缘化了?

可那些苗家汉子的眼神却不像看一个本领高强的猎手或药师,也不像看一个单纯的怪人。

那似乎是一种更古老、更根深蒂固的情绪。

楚辞翻了个身,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酒意和疲惫一起涌上来,思绪变得断断续续。

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很好,还是一格信号都没有,那个小小的“e”时隐时现,像个嘲讽的表情。

屏幕上跳出几条迟来的未读消息提示,都是前几天发的,现在才艰难地接收到。

有狐朋狗友问他“进山是不是失恋疗伤啊楚少”,有以前追过两天的小明星发来暧昧的自拍问“楚哥最近怎么不找人家玩了”,还有他哥楚宴发来的,言简意赅,一如既往:“安顿好了报个平安。”

楚辞一个都不想回。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屏幕朝下,扣在粗糙的木桌上。

窗外,瀑布的水声永不停歇,像这片土地的脉搏。

月光比昨晚更亮,清泠泠地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光影格子。

远处,隐隐约约的,又传来了那种吟唱声。

和白天听到的不同,夜晚的调子更低沉,更绵长,像叹息,像祷告,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缠绕在风声和水声里,听得人心里发空。

楚辞闭上眼睛。

酒意、陌生的环境、白天的见闻、那些含糊的话语和复杂的眼神。

所有东西混杂在一起,拉扯着他的意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下午那个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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