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要落幕了么(双更合一)
今夜晚安
文/望舒
随杳没注意到谭昭明的沉默,只是将西装递给他,随即便自顾自地转身下车。
这会儿陈叔和利特助都不在了,想必自己是睡了有一会儿功夫。
谭家在她看来是终极大客户,心里不敢怠慢,脚步也渐渐加快。
往前走了快半分钟,发现露天庭院里只有自己,随杳才意识到谭昭明没跟上来。
她回头,看见谭昭明刚刚下车,车灯微微闪烁一下,随后熄灭。
暗夜寂静,静谧无风,庭院里的光源只剩下路灯和不远处独栋别墅里透出的柔和暖光。
她看着谭昭明所在的方向,眼中他的身影略微模糊,正想要看清,招呼他走快点,院中却忽然起了风。
冬夜寒风凛冽,她身上大衣的防寒程度此刻已经达到极限,刚准备抱臂跺脚,便清晰听见他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
随杳抬眼,在不远处柔和的暖光下,看清了朝自己缓步而来的男人。
他眉目俊朗,清隽稳重,身姿挺拔而有力。
他走来时,目光始终专注于自己,这让她愣了下,随后撇开眼,在风中拨开鬓边的碎发。
大约是风扬起了他西装外厚重的大衣衣摆,擦过了一旁的灌木丛。
嚓啦的摩擦声里,随杳看见他在自己面前站定,随后将身上的厚重大衣裹在了自己身上。
“诶倒也不用这么…”她下意识婉拒,肩头的手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让她自动噤声。
谭昭明低头看她已经开始泛红的鼻尖,手指无意识抬起,轻触即离,“之后我让人再多送来几套更轻便保暖的衣服,方便你出行。”
语毕,他便揽着随杳的肩膀转身向前走去。
随杳愣了下跟上他的步伐,不自在地抬手揉了揉鼻尖,半开玩笑道:“还以为你会念叨让我穿保暖裤呢…”
“念叨有什么用,无非是些口舌之争,更能满足你轻便保暖的衣服才是正解。”
随杳张了张嘴,又缓缓抿住,“嗯…你说得对。”
谭昭明已经看见不远处何锦兰在别墅门口探头向外望,手臂都摇了起来,却没有回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被大衣包裹的随杳,缓缓道:
“我看现在年轻女孩子都喜欢那种光腿神器,我让琳达找人定做了叁条,明天会送到,你到时试试看,效果不错的话,可以让人专供。”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冬天看到随杳光腿穿裙子乱晃了,说不上赞同与否,他只觉得这是她的喜好。
他从不会随意点评剥夺她的穿衣自由,自己应该做的,是力所能及地保证她既温暖又美丽。
“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随杳抬眼看他,下意识的玩笑语气,却在余光看见门口的何锦兰时顿住,她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昭明和杳杳终于来了,老爷子盼你们好久了,来来来,快进来!”何锦兰热情地招呼着两人。
她的目光在谭昭明紧搂随杳的手臂上扫过,心里一沉,面上却仍热情不已。
大门在背后关闭,寒风被阻隔在外。
几个佣人上前接过谭昭明和随杳身上的外套,他们刚换了拖鞋,转头便看见谭家几位直系亲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来了,昭明。”
谭昭明微笑着点头,顺手牵住随杳,握住她企图蜷缩的手指向前走,“抱歉爷爷,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
听他掩饰掉自己在车上熟睡的事情,随杳心想这人面子功夫还是很会做的。
谭振邦招招手,对随杳温和地笑笑,“好久不见杳杳,走近点爷爷看看,昭明这孩子有没有亏待你?”
随杳走上前,也笑着应,“要是他对我不好,爷爷你能帮我出气吗?”
她话语是玩笑的,一旁的谭昭明却驻足,深深看了眼她的侧脸。
“那肯定。”谭振邦煞有其事地点头。
“别看他性子沉稳话不多,肚子里有时候憋着坏呢,你性子直,要是看不清他的小心思,你直接找爷爷,我给你打也打着问出来!”
一众人被谭振邦这句话逗笑,不论真心与否,客厅里也回荡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爷爷,您是真疼嫂子,您看我哥,都说不出话了。”秦术看热闹不嫌事大,冲谭昭明挤挤眼睛。
“是么?”谭振邦做势回头,看到谭昭明那深沉的目光,颇为意外。
“不过表嫂气色确实看着不错,看来今天书展很顺利呢。”坐另一侧沙发上的秦茜突然开口说道。
提及书展,所有人都想到了今天的新闻。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谭佳慧装模作样地拉了拉自家女儿的胳膊,扭头时却是冷眼望去。
随杳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即使此刻如芒在背,也要面对。
“爷爷,今天我…”
谭昭明忽
然握住她的肩头,打断她,“何姨招呼了一大桌菜,大家先去吃饭吧。”
语毕回头看向谭振邦,神色郑重:
“饭后我去您书房。”
“好。”谭振邦起身,看了眼随杳,并未多说什么。
何锦兰的确如谭昭明所说,她带着厨房的几个佣人做了一大桌子饭。
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摆盘的食物,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还连带着开了两瓶酒窖里的红酒。
饭桌上,随杳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认真埋头干饭,谭昭明也很配合她,夹菜就没消停过,搞得她只能偶尔穿插说两句话。
而秦术则不同,他最会活跃气氛,吃一个菜就叫一声好,说得天花乱坠,夸得何锦兰脸红。
秦茜对自己亲哥无语至极,只端着酒杯默默品酒,目光流连在随杳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眼神却变了变。
最后还是坐在秦术身侧的亲爹秦海斌听不下去,给他夹了一口他最讨厌的香菜,这人才安分下来。
很快谭昭明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只不过他没有看。
吃完饭,何锦兰刚端着水果出来,正欲出声,就看见谭昭明带着随杳上了楼。
只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昭明挺护着的。”沉默许久的秦海斌开口。
“那肯定,毕竟是他的妻子。”何锦兰放下果盘,附和道。
秦茜却挑眉轻蔑一笑:
“这个家谁不知道这场大戏该落幕了,随家这一年吃了多少资源,早就比他们带来的多了吧?”
“现在公开关系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赖到底,本来就是一场利益输送而已。”
她的眼神同时掠过何锦兰:
“难不成她和有些人一样,真当自己是正经的老婆了?”
啪。
一颗水果糖猛地砸在秦茜身上。
“你干什么!”她瞪向秦术。
秦术靠着沙发,手指夹着烟轻晃,眼神锐利,“我的好妹妹,从法律角度来说,随杳现在还是你的表嫂,说话做事都有点分寸,别太犯蠢。”
“万一惹了爷爷不高兴,你的卡可是会随时停喔。”
“都闭嘴!”
在谭佳慧的怒斥中,一楼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楼上。
随杳被谭昭明摁着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里也塞上个ipad。
“这里你也应该熟悉了,随意就好,我很快回来。”他说道。
“我去一起解释一下吧,毕竟是在我的公开活动上发生的。”
随杳很清楚,公开关系是他做的没错,可自己是另一个当事人,没理由逃避,也逃不掉。
随家的人她可以选择拉黑屏蔽,谭家的人却不行,为了姥姥,她不能得罪,更担忧引起的连锁反应。
谭昭明却摁着她的肩头不让她起身,俯身看着她:
“随杳,我希望你明白,你嫁给我,有些事情就可以放心交给我去做。”
见状随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对他说了句谢谢,便窝在沙发上开始看ipad。
那模样,是真的不打算管他了。
谭昭明无奈笑笑,给她倒了杯水就转身离开。
他走后,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ipad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反而是有随杳小声嘀咕的声音。
“一二叁…四五…六七!”
她瞪大眼看着手机app里的估测余额,“到千万了!这才一件首饰而已!”
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随杳觉得自己离婚时能带走的资产越来越值钱了。
这些钱可以用来维护谭家带来的人脉资源,提升自己的公司,是一笔很不错的“第一桶金”。
正激动着,房间门忽然被人敲响。
她关掉app,走过去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何锦兰。
“怎么了何姨?”她问。
何锦兰往里看了看,见随杳皱眉挡住视线,才赶忙回神,“我看你穿的少,冬天寒气重,这碗红枣姜茶专门给你的。”
看了眼托盘,随杳微笑着接过道谢。
看着何锦兰离开后,便很快关上门。
白瓷碗里的红枣姜茶还在不断散发热气,却被人搁在一旁无人问津。
随杳靠在沙发上,正跟甄娜聊天。
“什么?两千八百万?!”
甄娜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回荡在房间里。
“我靠,你这婚没白结,我当时怎么还给你发消息劝阻呢…”
“抱紧我的大腿吧,我要变富婆了。”
随杳笑着说,眼睛扫过那碗姜茶,皱起眉,“不过,谭家人又送东西来了。”
“吃的还是喝的?”甄娜问。
“这次是喝的。”
甄娜连连啧声,“他们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你可再别碰这些单独送上来的东西了,上次你不是一天没下床么…”
随杳脸颊一烫,忍不住翘起二郎腿,缩了下小腹:“那是意外!要不是碍于他们家人的面子,这东西我接都不接!”
“行行行…我算是知道谭夫子体力有多好了。”
“甄娜!我挂了!”
电话挂断,随杳仍觉得心脏怦怦乱跳,看了眼那碗姜茶,不敢多停留,起身直接进了隔壁影音室看电影。
只是她不知道,这碗姜茶的余韵最后还是进了自己的肚子,以另一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