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的意思是,他知道傅呈跟他说过要给他送夜宵,也说了要吃,但是对“傅呈就这么到了现场”这件事,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实感。
傅呈从前对他来说触手可及。
他们是搭档,被一起关在走遍全岛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地方。每天早上他推开门,傅呈就距他咫尺之遥。
他们白天一起拍戏,在拍戏的间隙聊有的没的。晚上则则是在一起对戏,讨论另一个时空那些角色的喜怒哀乐。穿着很随意而简单的衣服,连有些组里会有的三六九等都没有,自由好像漫无边际,那是一种……顾星熠想,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快乐。
也正是因此,重逢之后,他经常会感觉到陌生。
这种陌生跟他们之间的矛盾无关。
就算没有矛盾,他也觉得,他和傅呈……
好像很远了。
就像两方粉丝吵架时候说的那样,他们唯一的交集好像就是这一部名叫《春潮》的电影。
而粉丝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春潮》,也是傅呈强求来的缘分。
想到这的时候顾星熠总会突然觉得很悲观。
替过了这么久也没放下的傅呈悲观,也替自己悲观。
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悲观什么。
可是,在傅呈出现在他眼前、他们隔着人群遥遥对视的刹那,他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好像……
那个冬天又回来了。
傅呈还是那么触手可及。
不是新闻里冷淡矜贵又疏离、仿佛高高在上在云端的年轻总裁,也不是他粉丝口中那个喜怒无常、古板无趣的对家,甚至都不是他们杀青的时候,让他感到陌生、无法理解和彻底失望的对象。
而仅仅只是最初和他一起坐在放映室的沙发上跟他一起耐心地拆解影片,让他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男人。
顾星熠突然别开了眼。
他佯装去洗手间,然后反锁了门。
在隔间冷静了差不多三四分钟,他才收拾好了心情。
胡乱洗了个手,他回到拍摄场地,傅呈还留在原地等他。反倒是工作人员已经快走得差不多了。
顾星熠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蛋糕。
这是个很难买的牌子,但是味道很好。
顾星熠刚刚给傅呈发消息的时候其实精神状态有些异常,通俗来说就是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总会忙碌地做很多自己也没有意识的事情。
大约是潜意识傅呈还没被他踢出熟人的范畴,抱怨不自觉地就发了出去,等意识到不妥已经来不及。
而他也是真的饿了。
有拍摄的时候为了保持状态他之前都是不怎么吃东西的。
今天的拍摄时间晚,体力消耗大,还有精神折磨。
跟傅呈聊天的时候他已经饿得两眼昏花。
而想起他今晚一系列实质行为的源头,顾星熠的脸又木了。
傅呈面色如常地问他:“蛋糕是在这儿吃还是回去吃?”
顾星熠:“……”
好恨这个人。
想杀。
大约是他的杀意太过明显,傅呈顿了顿:“讲道理,那场事后是你先把手放到我脖子上的。”
“扑通”一声,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
两人同时扭头,荣子秋涨红了脸,慌乱地蹲下去捡滚到一旁的卸妆水。
卸妆水一路咕噜噜滚到傅呈的脚边。
他捡了起来。
“谢谢傅总。”荣子秋脸也木了。
他根本一眼都没有看顾星熠,慌慌张张地又走了。
刚走出门,又探了个头:“那个……小熠,我现在叫司机来接你?”
因为不确定时间,所以荣子秋就没有提前约车。
傅呈送来蛋糕之后更是不着急了。
顾星熠刚要开口,傅呈却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荣子秋的化妆水又掉了。
顾星熠终于忍不住:“秋哥。”
“你手这么抖吗。”
*
结果还真是傅呈开车送他们。
准确地说,是他。
荣子秋当然也可以做司机,但是傅呈的车着实贵得他有点不敢开,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