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傅呈未置可否,只是道:“我以为解老师是来兴师问罪的。”
解夕朝沉默了片刻:“有什么意义?”
傅呈微怔。
“这是你们俩之间的私事。”解夕朝说,“一切以你们自己的感受为准。别说小熠跟我没有血缘,且已经成年。就算他真是我的儿子或是弟弟,我也不会干涉他的任何选择。我来兴师问罪,万一他自己又不介意,到时候还得想办法调和我和你的关系,有必要?”
他顿了顿,“我不是说他真的不介意啊。毕竟我也没有问过他。如果他介意,那我也没办法。”
傅呈:“……”
他抿紧了唇。
“那解老师今天来找我。”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说了。”解夕朝说。
傅呈皱眉。
“傅总,你在某些事上过于执着,在某些方面又比我想象得还要犹豫和保守。”解夕朝看着他,“你可能觉得我是来阻止或者质问你的,就像你刚刚说的,兴师问罪。但我其实并不在意你们是在一起或是分开,我唯一不希望的,是星熠从中受到伤害。”
他静静地看着傅呈,“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片刻后,傅呈道:“我以为,我已经伤害到他了。”
解夕朝轻轻叹了口气。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他说,“但我觉得你如果坚持这么以为,那快了。”
傅呈陷入了沉默。
这天的最后,傅呈也没有给出解夕朝一个明确的答复。
解夕朝意料之中。
事实上,人的认知是很难改变的。以傅呈的身份,能耐着性子听完他说话,并且认真地去思考,已经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从这点看,解夕朝是稍稍放了些心的。
只是最后,他突然道:“傅总,你知道吗,其实,总是被命运眷顾的人,也不是时时都称心如意的。”
傅呈抬头,看到了他平静的侧脸。
迎着他的目光,解夕朝笑了笑:“很多时候,你以为的称心如意一帆风顺,其实是命里本就该得。但命运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
“当然。”他这样说,“也有可能,你就是那个幸运儿。你能一直赢。”
他顿了顿:“希望吧。”
他是真心这么希望,但就连解夕朝也没想到,他的担心真的会应验。
而且,来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控制不住字数……
第60章
傅呈很久之后还记得, 这是从早上开始就很诡谲的一天。
这天早上他们的戏排在清晨。
之所以选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是因为这场戏的拍摄地点在练舞室。
而宣扬想要雾天的时候,被柔化的光线从玻璃外透进来, 落在地板上的那种效果。
条件如此苛刻, 就连解夕朝也没忍住吐槽。
他说:“宣扬, 没人管你了之后总感觉你放飞自我了。”
宣扬心虚“嘿嘿”两声:“管的, 管的。”
“小傅比你凶呢。”他给自己辩驳,“他也同意的。”
拉别人垫背。
当时傅呈就站在旁边,却没怎么听进去他们的对话。因为做好妆造的顾星熠就站在不远处, 身上穿的是他曾经穿过的那条白裙子。
他们在的地方是难得的真景。
这是岛上唯一的一所小学,这间是唯一的一间舞蹈室。
已经放寒假了,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浮尘, 把顾星熠的身影笼在其中,看上去如梦似幻,乍一看, 仿佛仍旧身在梦中。
梦,是随时会消散的。
这种感觉让傅呈感觉到十分不舒服,于是他向顾星熠走了过去。
顾星熠正低头弄裙子上的配饰, 那是配在腰上的一条纱带, 后腰的部分他够不着。傅呈看了一会儿, 伸手给他系好了。整理整齐之后, 样式像是漂亮而轻盈的蝴蝶。
顾星熠就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温柔、带着点羞涩的笑, 傅呈有些拿不准它属于顾星熠还是许苓——
哪怕是有解夕朝在,顾星熠这两天的状态其实也已经到了极限。
这两天,他几乎成了整个剧组的大熊猫。每个人面对他时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他的情绪开关。
但过了一会儿, 傅呈想:
应该是顾星熠。
因为这个时候许苓应该不太会对他露出这样毫无芥蒂的笑了。
果不其然,他听到顾星熠很小声地说:“今天的戏好像还好。”
“就是同样的戏要演两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星熠跟傅呈聊戏少了,碎碎念变多了。
或许是距离产生美,解夕朝来了之后,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形影不离,顾星熠却反而跟他更亲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