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拉片可是个漫长又枯燥的过程。
他看着傅呈,心想要是对方不同意或者有事,他就暂且搁置这件事。然后等回了岛,他再把宣扬搬出来。宣扬是总导演,傅呈再怎么样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顾星熠觉得自己变坏了,好在傅呈没有让他的计划付诸实施。
傅呈说:“可以。”
*
顾星熠不知道傅呈这一整天原本的计划,而事实上,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他们进放映室的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八分。顾星熠提议拉片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二分。
而他们再次从放映室走出来,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这期间管家来敲了两次门,一次在五点半,一次在七点。都是问他们要不要吃饭。
顾星熠平时要控制体重,吃得本来就不多。傅呈征询他的意见,他就摇头。傅呈就跟管家说:“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到九点多,到最后还是顾星熠如梦初醒。
他能不吃,却不能不考虑傅呈。
于是他拽了拽沙发上的布,试图通过布料把这一下动作传递给坐在沙发上看笔记的傅呈:
“我好像有点饿了。”
傅呈看看他,看看沙发,又看了看布。
然后他说:“小顾老师,你这样会让我感觉我是个很脏的什么东西。”
顾星熠说:“你不是东西。”
顿了顿:“……我是说,你是人,也不脏。”
“谢谢告知。”傅呈礼貌道谢。
然后他说:“我让厨房弄点清淡的宵夜。”
顾星熠跟在他身后走出放映室的门,重新接触到地下室昏黄静谧的灯光时几乎有些重返人世的恍惚。
可是他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的充实。
以及,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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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了餐厅,海鲜煲已经在炉子上炖着。
阿姨为他们准备了垫肚子的小餐包和火腿,还有新鲜果汁。
顾星熠有点饿了,先小口而快速地把食物都消灭了,然后才问出了他此时此刻最迫切的问题:“我们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也没有。”傅呈说,“本来打算带你去几个地方转转,不过最终目的都是让你能快速适应。”
言下之意,如果顾星熠有更想做的事,这些方案都可以被推翻。
顾星熠听懂了。
他小声道:“……可以不出去吗。”
“我想留在放映室拉片。”他说,“和你。”
他补充的两个字莫名让傅呈挺舒服的。他一舒服,恶劣心思就要冒头。
他说:“我未来两天可能有点忙。”
顾星熠不疑有他:“那你去忙,我自己先看看。”
傅呈:。
“……但拉片的时间还是有的。”傅呈道。
“那麻烦你了。”顾星熠说,“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傅呈感觉他简直是故意的。
-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们都度过了彼此都没想到的三天。
这三天里,顾星熠和傅呈两个人都没出门。
拉片主要是傅呈讲,顾星熠听。
据说进傅呈组的演员杀青之后演技都有不同程度的飞升,顾星熠算是有了切实的体会。
他拉片的效率非常高。但凡一个情节只是普通而达不到优秀,就会被他快速略过。而拍得好的地方,他会一点一点用简练的语言给顾星熠拆解,丝毫不嫌浪费时间。
他的视角是导演视角,但大部分观点能做到和顾星熠不谋而合。
三天里,他们最彻底的分歧还是在演绎方式。
顾星熠觉得,无论是体验派还是表现派,都只不过是表演的一种方式。只要能达到表演的最佳效果,那么体验派也不应受到偏见。
傅呈的态度是:“解夕朝连这件事都没跟你讲通,他这个监护人当得也不是很称职。”
说顾星熠可以,说解夕朝不行。
顾星熠说:“我已经成年了,解老师没有义务一直帮我。”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
三秒后,傅呈退而求其次:“至少这部戏不可以。”
“除非你想真的爱我爱得不可自拔。”他半开玩笑般地说,“小朋友,这样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我会内疚的。”
顾星熠抿了抿唇:“……知道了,你想多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场辩论以一个大体平和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