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丽娅也不忍心拆散有情人,亲手打碎自家鱼崽儿的执念。
两相取舍之下,交换就是眼下唯一两全的最优解法。
顾承淮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同意,就算不是交换,自己会失去生命,他也要把鲛珠还给澜声。
殿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殿外碧蓝的海水里反复游弋徘徊。
澜声心神难安,一直在原地来回转圈,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焦灼。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澜声抬眼的瞬间,就被人猝不及防拥入温热怀抱。
顾承淮牢牢将澜声圈在怀里。
知道是哥哥,澜声下意识放松了所有戒备,心安理得地贪恋着独属于伴侣的温度。
他还沉溺于这份温存中,却看到顾承淮通红的眼眶。
澜声一惊,双手捧住顾承淮的脸,他清楚的捕捉到了那双素来清冷沉静的眼眸中出现的别样情绪。
澜声声音里带着明显慌张道:“哥哥你怎么了?母后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告诉我……”
顾承淮轻笑摇头:“澜声,你是世界上最傻的呆鱼。”
在顾承淮情绪波动的时候,澜声的本能反应永远是用触碰来安抚伴侣的不安。
他凑上去,在顾承淮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哥哥,母亲喜欢吼鱼,她有时候说话太大声了就会让人误解在骂人,你不要怕,有我在……”
啪——!
一个爆栗敲在澜声的头顶。
周围的鲛人侍者们看着那力道,都被吓得一个激灵。
澜声轻呼一声,他条件反射将顾承淮护在身后,捂着肿起来的一个包的额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瓦莱丽娅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活腻了是吧?竟然敢说亚特兰蒂斯最美丽最智慧最温柔的鲛人凶。”
她冷哼了一声,“怪不得被伴侣说是傻鱼。”
澜声疑惑,澜声委屈,澜声想狡辩。
瓦莱丽娅却已经转过身,鱼尾一摆,朝外游去。
“带着你的哥哥跟上,傻鱼。”
“去哪里啊?”
澜声在给顾承淮看自己的受伤了的额头,他还打算借此让哥哥帮自己揉一揉呢。
“傻鱼别多问。”
澜声看向顾承淮,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求助。
“哥哥~”
顾承淮握住澜声的手,安抚道:“没事的,别担心。”
澜声还想说什么,但顾承淮已经拉着他跟上了瓦莱丽娅。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弯弯绕绕的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这比顾承淮之前见到的任何一扇门都要古老,连镶嵌的宝石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包浆。
门板是用龙骨珊瑚和某种黑色的石材拼接而成,拼接的缝隙里填着一种发光的蓝色物质,像凝固的血液。
瓦莱丽娅在门前停下。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上凝聚出一点亮光,她把那点光按在门中央的凹陷处。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穹顶高到几乎看不到,四面墙壁上刻满了浮雕,那些浮雕的内容顾承淮看不懂。
但澜声认出来了,那是亚特兰蒂斯历代王的继位事迹,空间的中心是一座祭台。
有十层台阶,台面是整块的黑色曜石,打磨得光滑如镜。
祭台四周站着十二位鲛人,每一位都穿着统一的长袍,头上戴着用深海宝石串成的环饰。
他们的面容都被袍子的兜帽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下巴。
当瓦莱丽娅游向祭台时,十二位鲛人同时弯腰,将右手抚肩行礼。
“长老们都在。”澜声低声对顾承淮说,“这是王的交换仪式才能召集的阵容耶。”
瓦莱丽娅领着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祭台。
她站在祭台中央,手中多了一柄三叉戟权杖,杖身上缠绕着活的光芒,戟尖对准的方向,万物都在颤抖。
“站在这里。”瓦莱丽娅用权杖指了指祭台上的两个位置。
澜声虽然疑惑,但是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会伤害自己和哥哥,就乖乖照做了。
两人分别站了上去,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瓦莱丽娅不再说话,她举起三叉戟,戟尖对准穹顶。
十二位长老同时抬起了双手,他们的掌心亮起莹白光芒。
十二道光芒汇聚到三叉戟的戟尖上,与瓦莱丽娅自身的力量相融合,在整个祭台上方形成了一片旋转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