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声最先反应过来,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口的动静,转过头就看到王秘书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恍惚之间。
他立马把顾承淮放了下来,然后他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站在顾承淮身后,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乖乖小媳妇一样。
顾承淮倒是淡定得多,他整了整被扯乱的衬衫,面对王秘书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那个让人熟悉的,冷淡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顾总。
他声音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帮我联系一支顶尖的施工团队,明天我要见。”
“是。”
王特助下意识地立正,他收到命令,当即关上门离开。动作快得几乎是在逃跑。
王瑞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灭口。
门关上了,包厢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澜声站在顾承淮身后,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他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悄悄地试探着勾住了顾承淮的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修长,指尖有薄薄的茧,澜声的指腹在那根手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就不舍得松开了。
“顾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承淮转过身来,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了澜声的肩上。
那件外套很大,带着顾承淮身上的气息。
“真的。”他说。
顾承淮开始一颗一颗地给澜声扣扣子,澜声低头看着那双手在自己的胸前移动。
他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但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他只要一想到以后面前这个人类就是他的伴侣了,他就非常非常的高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以后不要叫我顾总了。”顾承淮扣完最后一颗扣子,手指在澜声的领口处轻轻抚平了那处细微的褶皱。
澜声歪了歪头,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那我可以叫你什么?”
顾承淮直视着澜声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哥哥,或者老公。”
澜声的脸色瞬间爆红,他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
他学习过人类的婚姻制度,知道两个人结婚之后,一方叫另一方“老公”,但那是结婚之后才会用的称呼。
而自己和顾承淮,他们不是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吗?为什么进展这么快?
澜声不认为自己有能让面前人一见钟情的能力。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然后一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他的心里。
因为顾承淮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叫澜声的人,那个已经死去的、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一想到顾承淮曾经全心全意地爱过一个人类,为他哭,为他每年去海边烧纸钱。
顾承淮亲他,抱他,说要嫁给他,不是因为他是阿莱卡斯,而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澜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但他没有吭声,而是把那点疼压了下去,压在胸口最深的地方,然后用一个完美的笑容盖住了它。
“老公。”
澜声的声音很好听,尾音微微上扬,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顾承淮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张脸。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又和三年前不太一样。
更锋利张扬了,眉宇间少了那份柔软,多了几分凌厉。
但他还是他。
不管声声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记不记得自己,他都是他,是自己的爱人。
顾承淮在心中暗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将爱人推远,他会永远保护好面前这个人,他们会做一辈子的伴侣,永远不分开。
至于那个趁着他的声声失忆不懂事、签下协议还要送出去给人玩弄的深海科技。
顾承淮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不会让这个集团好过的。
“那个……我其实……”
澜声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手指还在顾承淮的手心里,没有抽出来,但他的表情有些犹豫。
澜声正准备按照计划解释自己借了两百万的债务的事情,他不想一开始就留给伴侣一个败家的形象。
然而下一秒,澜声就听到顾承淮关切道:“你离开水这么久没问题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啊?”
澜声的表情变得惊讶、慌张,还有完了被发现了的心虚和绝望。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短路,所有的计划被这两个问题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