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白恪之把李从燃按在沙发上,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腕和脚踝,李从燃没有反抗,只是看着他们做这些事,表情平静。绑好之后,白恪之直起身,看了江徊一眼。江徊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李从燃,李从燃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不会记得我们。”白恪之说。
江徊没说话,他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往门口走。白恪之跟在后面,门关上的时候,李从燃听见锁芯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远。
李从燃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勒得很紧,手指有点发麻。知道挣扎没什么用,李从燃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那几棵树在风里晃,影子落在地上。
回去的路上,江徊始终沉默。
车窗外闪着暖色光线的路灯不断倒退他,光在玻璃上泛出细窄的线,江徊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很轻地抖。
白恪之没看他,但在下一个路口拐进巷子,然后把车停在路边。引擎熄灭,周围安静下来,偶尔能听见风吹过车窗缝隙的声音。
江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停了好久,突然开口说:“我可能是疯了,但是我好像突然理解李从策到底在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
“他不是李从燃,我知道他不是,但我开不了枪。”
“你不需要开枪。”白恪之说。
江徊转过头,看着白恪之,车里很暗,但白恪之的脸好像很清晰。
白恪之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问:“那接下来的事,你还要继续做吗。”
江徊没有马上回答,他坐直身体,把安全带解开,仰头靠在椅背上。
“要。”江徊深吸了一口气,“这种实验一旦被公开,被有心人利用,我不敢想联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天他们能复制一个李从燃,明天就能复制一个江赫,后天就能复制一个符玉成,那还有谁还在乎人命和真相。”
江徊睁开眼,看着车厢顶上亮着的灯,像自言自语一样念:“所以要做完。”
白恪之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发动车子,挂挡,踩下油门。
车重新驶上主路,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一下一下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好。”白恪之说。
联盟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李从策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厨房透出来一点光。换上拖鞋,李从策走进客厅,然后停下来。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昏暗光线照亮绑在他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他的身体靠在靠垫上,头微微歪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李从策的呼吸很快,他几乎是跑过去,然后蹲在李从燃面前,伸手摸了摸李从燃的额头。温度很低,李从策试图让自己的手不要抖,于是他开始大口呼吸,解开李从燃手腕上的绳子,解了好几下才松开。然后是脚踝,绳子解开的时候,李从策看见李从燃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很深的红色痕迹。
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李从策,眼神有点茫然。
“你下班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从策的声音压得很低,“头会不会晕?手和腿有没有不舒服?”
李从燃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些问题,然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李从策蹲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旁边,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过来一趟。现在。”
对面说了什么,但李从策没听,直接挂了。
他走回沙发边,坐在李从燃旁边,伸手把他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手腕上的勒痕。凹陷的红色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李从策的拇指在红痕旁边停了一下。
“哥。”李从燃叫他。
李从策抬起头。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转转?”李从燃问他,语气很平静。
李从策看着他,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松开李从燃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还拉着,看不见外面,但李从策始终背对着他站在那儿。
医生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李从策去开门,把人带进来。医生是个中年人,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他看见沙发上的李从燃,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检查做了很久。血压、脉搏、瞳孔反应、肢体反射。李从燃很配合,该抬手的时候抬手,该睁眼的时候睁眼,一句话都没说。李从策站在旁边,看着他,手垂在身侧,攥成拳。
检查结束,医生收起器械,走到李从策面前。
“身体没什么大碍。勒痕只是皮外伤,涂点药膏就好了。”
李从策点了点头。
“芯片呢。”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记忆模块稳定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翻开手里的记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