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没有回答,只是说:“明天有一场路演复盘。”
没有告别,白恪之甚至没有从床上起来,他看着江徊穿好衣服走出去,门被打开,但迟迟没有关上,于是白恪之在心里默默计时,从一一直数到十三,门关上了。
白恪之躺在床上,手掌贴着身侧空荡荡的床单,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一直没关的电视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新闻主持人平缓的声音响起来:这是联盟十三年最大的一场雪。
第114章 ch114 锚点iv
多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江徊手边杯子里的水很轻地晃。
“简直是不要脸!他妈的符玉成和李从策这两个人为了造势已经疯了!”复盘会开到一半,多弗憋了一肚子的脏话无处可倒。路演开到第二轮,符玉成违背竞选规则,上下打点基金会,不但擅自跑到c区拉选票,还通过基金会的渠道拿了一笔钱作为竞选专款。
江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冷静一点。”
“符玉成现在是已经觉得联盟国就是他一个人说的算了。”屋外温度很低,但多弗却满头是汗。
“现在确实是他说的算。”江赫脸上没什么表情,抬了抬眼示意罗震继续讲。
“票型几乎是一边倒,我们这边的支持率现在还不到百分之三,再这么下去……”罗震叹了口气,放下遥控器,笑着摇头,“我们可能撑不到第三轮。”
“下次我去联盟医院治疗的时候,把消息透给媒体吧。”江徊突然开口。
多弗愣了愣,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你想拿这个做文章?腺体治疗已经涉及隐私了……而且也不一定能博多少同情票,搞不好还会被说是矫情。”
“有讨论度就够了。”江徊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多弗,表情轻松,“嘲笑我是身体有缺陷,自作自受也无所谓,但总会有人感兴趣,去现场看一个拖着病体去医院排队治疗的竞选者。”
房间安静下来,多弗和罗震四目相对,他们拿不了这个主意。
“舆论战打不好是会先把自己搞死的。”江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停了几秒,江赫再次开口,“不过既然要玩这个,那就玩的更彻底一点,可以让几家可控媒体放出风声,说你始终对我的管理策略不满,腺体移植更是违背你本人的意愿,是被强迫的。”
话说到一半,江赫咳了几下,身体和头发都在颤。江徊递了杯水,江赫接过来,但是没喝。
“父子反目在舆论博弈里更有分量,更能制造话题。”江赫环顾四周,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讨论天气,“你们觉得呢?”
“我不同意。”
江徊声音轻,但却带着不容拒绝地压迫感。
“从你决定竞选的时候,你就该清楚,这是战争。”江赫抬起眼,落在镜片上的光模糊了瞳孔,“如果你没有竞选,事情可能不会到这种地步,符玉成当上联盟长,看在你爸爸的情面上,李从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战争又怎么了?”江徊突然开口,他转过头,盯着江赫镜片后的眼睛,“符玉成赢得大选,他会让你活着吗?如果一开始就奔着差不多活着就行这种结果,我为什么要去竞选?”
热度灼烧喉咙,江徊声音更冷:“我要的是破局,不是把我们仅剩的这点父子体面送到镜头前变成丑剧主角,你想这么做那是你的事,但是现在,决定权在我。”
没人说话,多弗几乎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江徊如此强势又咄咄逼人,几乎是拿着刀抵在人脖子上逼到墙角。这个时候没人敢开口说话,多弗瞥了眼始终坐着的江赫,但始终没在江赫脸上看出一丝愤怒。
江赫很平静,他坐在那儿,听完江徊的回答,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杯子放下后,他小幅度地点点头:“随你。”
第二天,联盟长独子江徊在联盟医院排队候诊的照片和视频登上头条,画面角度各种各样,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的江徊看起来很疲惫,脸色苍白。和他们想的差不多,新闻一出,大部分人都是讥讽和嘲笑,偶尔也有几句零星叹息,讨论度一时盖过政府的桃色绯闻。
常住的公寓外已经围满记者,刚刚注射完促生素和退烧针的江徊被涌上来的记者包围,话筒甚至戳到了他的眼睛。看了一圈,常见的几个主流媒体的记者几乎一个都没来,江徊很轻地笑了一下,对着镜头简短说了几句“体会民生不易”“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之类的套话,转身钻进公寓,迅速落了门禁。
房间的暖气开得很大,江徊打开灯,仰头长出了一口气,简单洗漱过后上了床。打开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跳了出来。
是符玉成在顶区音乐厅举行的竞选集会,明晃晃的大厅里坐满了衣着体面的宾客,符玉成站在台上慷慨陈词。镜头扫过台下前排,江徊的脊背微微僵直,握着遥控器的手指缩紧,他看到了白恪之。
白恪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安静地坐在赞助商席位偏后的角落,与四周满脸带笑的人群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台上,偶尔跟着众人礼貌性地鼓掌,看着很扎眼。
江徊没有换台,他认真地听符玉成讲稿里的每一个字,试图找出漏洞,在下次路演时逐一击破。集会临近尾声,一直站在前排的记者忽然转过身,跑向正要离场的白恪之:“白先生,今天江徊在医院治疗的照片被曝光,请问您作为曾经与江徊中校共同参赛的选手,又是腺体供应者,您对他目前的处境有什么看法?”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