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这要学多久?”白恪之开口问,声音很轻。
江徊垂眼挑选零件,听见白恪之的问题,想了想说:“一般人系统性地学大概要两年。”
“你学了多久?”
“一年。”江徊比对散落在草地上的子弹,下意识回答道,“我比较聪明。”
白恪之笑了出来。
是毫不掩饰的笑声,江徊一愣,抬头看向白恪之。
绿色草皮和蓝色天空都是假的,江徊很清楚这点,但当白恪之笑倒在草地上,半截高的绿草擦过他的脸颊时,江徊觉得自己闻到了草的味道,清新但是涩。
“你怎么这么自恋?”白恪之侧躺在草地上,脸被青草挡着。
“总比快要死了还要看镜头的人好点。”江徊利落地装好一把手枪,手腕一翻,手枪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度,稳稳落在白恪之身前。
白恪之完全不在意,他拿着枪坐起来,拔掉保险眯着左眼试了试瞄准镜:“没办法,镜头多点才能被人看到……”
江徊转头,眼前是漆黑的枪眼,停了几秒,江徊看见手枪后白恪之微微偏过来的脑袋,笑着问他:“你说是吧?”
哪怕是现在,江徊也丝毫不怀疑白恪之会突然朝他扣动扳机,而且他也没那么蠢。
“里面没子弹。”江徊说。
白恪之笑笑,收回枪:“我也不会杀你。”
江徊瞥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在不会。”白恪之把枪别好,手撑着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徊那张可以称得上清秀的脸,笑容没变:“以后就不好说了。”
“我也没那么容易死。”江徊利索地把手里的枪组好,抬头和白恪之对视,食指勾着枪托,“比如现在。”
“好啊。”白恪之盯着他,干脆地应下来。
*
回溯实验外的永日亮的人眼睛痛 ,起初还有人记录时间,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处在何年何月,但天实在是太亮了,默默倒数的人最终被打败,双手捂着脸倒在地上,眉毛痛苦地缠在一起。
“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尹嵘把罐头盖子打开,舔了一下沾在铝制盖子上的肉汁,满足地咂了咂嘴,“这是第几天了?怎么说也有两天了吧?”
“五天了。”魏斯让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罐头,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借把刀的时候,忽然有只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东西。魏斯让愣着脸看江徊表情温和地打开罐头盖子,重新递给自己后,垂眼用军用便携餐具扎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你怎么知道?你算着呢?”尹嵘的声音把魏斯让拉回现实。
“嗯。”魏斯让回过头,语气有些生硬,“做了记录。”
听见魏斯让的话,尹嵘用手背胡乱擦了两下沾到脸颊上的食物残渣,喊了白恪之一声,语气兴奋:“以前mega是不是最多也就四十天啊?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们离最后清算也没多久了?靠,老子居然真活到最后了!”
“还没到最后。”躺在角落的魏思峥睁开眼,因为腿伤复发,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因为泡水再次发炎,魏思峥开始反复发烧,声音也一直哑着。
尹嵘走过去,蹲在魏思峥旁边,右手撑着他的脖子把人扶起来,一边给他喂罐头汤一边安慰:“沙缪都没了,你觉得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你没发现这几天摄像头都少了很多吗?”
魏思峥没说话,嘴唇紧抿着,浑浊的肉汤顺着嘴角滴到领口。
尹嵘皱了皱眉,埋怨的话已经冲到嗓子眼,但有一个念头忽然闪过,砰的一声,让尹嵘在刺眼的白日中醒了过来。
“……摄像头越来越少,不是好事对吧?”
白恪之听见这话连头都没抬,两三口吃完手里已经完全失去水分的三明治,见白恪之完全没有回答的打算,尹嵘把目光投向坐在旁边认真吃罐头的江徊。
“嗯。”江徊抬起眼,“坏事。”
白恪之是在发现机翼掉漆的无人机摄像机消失的时候感觉不对的。以往他发现这些事时总是一个人消化,毕竟尹嵘思考问题太过简单,其他人他信不过。
但现在,有了另一个人。
“我们这边少了四个。”江徊背靠着树,表情认真,“其他人的没来得及记,但应该也是少了的。”
“不是好事。”白恪之看着江徊的眼睛,在江徊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漆黑瞳孔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