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划开江徊投在窗帘上的影子,轰鸣声跟在后面,没过多久,豆大的水珠砸在玻璃窗上。提着药箱的多弗用肩膀撞开大门,带着一身水汽,低头抖了抖外套上的水,嚷嚷道:“走到一半这雨就突然下了,夏天真是不得了——你站那儿干嘛?”
多弗抬头看着背对着他站在角落的江徊,听见他的声音,江徊转过身,抬起右手朝他晃了两下:“帮你扔了啊。”
是他还没来得及扔的三明治包装塑膜,多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药箱放到一边,主动转移话题:“伤口不用拆线的话,抹点药是不是能好的更快点?”
“应该吧。”江徊把东西扔掉后走过去,一边开口问一边顺手关掉已经息屏的电脑,“模拟盘是每个进入第三赛段的人都有吗?”
“是吧。”
“所以,我也有一个?”
多弗在药箱翻找的双手一滞,他笑着看了江徊一眼:“谁敢分析你啊?”
盯着多弗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江徊也跟着笑了笑,低声附和道:“说的也是。”
其实江徊并不需要药箱,毕竟孙曦几乎是在尖塔随时待命,但多弗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年,低着头清点完所有江徊可能用的上的药后,又嘱咐说:“伤口不要沾水,我上次看了你的体质分析报告,跟去年比有很明显的下降。”
“……那些药还在打吗?”多弗犹豫几秒,还是问了出口。
“嗯。”江徊碰了碰后颈,眼睛弯下来,“在有完全适配的腺体之前,药得一直打,确保我的身体一直处于能够接纳腺体的完美状态。”
“都多少年了……一直找不到腺体难道就一直打下去吗?”多弗眉头皱着,“刚开始我记得每两个月注射一次就行对吧?后来开始在静脉里放留置针,那天我听孙医生说,又在你血管里埋了什么微米渗透线?”
江徊没说话,低着头,眼睫轻微地颤动,算是默认。
多弗骂了句脏话。
“牌子呢?”轮到江徊转移话题。
多弗从口袋里摸出洗干净的金属号码牌,递过去,语气有些疑惑:“还留着这个干嘛?”
金属牌沉甸甸的,搁在手心里没一会儿就被捂热了,江徊盯着深灰色的数字,随意应了句:“留个纪念。”
*
白恪之是在尹嵘和魏斯让消失的时候开始感觉不对的。
沙尘飓风刚结束没多久,魏斯让个子小,一场沙尘暴沙子几乎没过他的头顶,把魏斯让从沙堆里拔出来的时候,他的鼻腔和耳朵里全是黄色沙粒。
魏斯让话都说不清楚,嘟囔几个字就得吐一口唾沫,白恪之坐在旁边笑,魏斯让抓着裤子,表情有些难为情。
“这是干嘛呢?”尹嵘问。
“……裤子里都是沙子。”魏斯让抖了抖裤腿,黄沙扑簌簌地往下落。尹嵘捂着肚子大笑,魏斯让站在旁边,一张脸憋成猪肝色,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尹嵘笑的差点被口水呛到,他瞥了眼坐在角落的魏思峥,朝他使了个颜色,拎起放在一旁的枪,一边笑一边跟过去:“好好好,我不笑你了,说了不笑你了……别跑了你!”
声音越来越远,白恪之坐在原地清点剩下的枪械。风还在吹,耳边传来叶片摩挲的沙沙声,最后一颗子弹推进弹匣,白恪之抬起头,原本聚集在草坪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开了。
子弹上膛,白恪之把枪托架在手背上,抬起枪,白恪之盯着瞄准镜,微微眯眼。直径二十米内没有什么人了,瞄准镜里出现一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熟悉,像是沙尘飓风结束时那个拼命冲他道谢的alpha,他好像是个仓库管理员,家里有一个下肢瘫痪的妻子。
“应该是特殊关卡。”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白恪之没回头,男人顿了顿,接着说:“我刚刚亲眼看见一个人在三秒内在草地低洼里消失。”
“而且我找不到小让了。”魏思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他一般不会离我这么远的。”
白恪之放下枪,抬头看着早已恢复平静的天空,停顿一会儿,抬手将枪背在身后。
看着好像随时准备离开的白恪之,魏思峥忽然冷笑一声:“你是把所有人当做你在mega表演的道具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