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ega里的每个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江徊相信他跟魏思峥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有那么几个片段,魏思峥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希望他能活到最后。而且小让是真的想要去救他,有这种念头,就已经很好了。
“好了。”白恪之转过身,微笑着往旁边让了一步,“跳下去吧。”
身上被潮热的海风包裹,泛着白色的浪花像锋利匕首一般狠狠刺向礁石,从这里跳下去如果姿势调整不好,可能会撞到旁边的岩石,或者因为被海水拍晕而直接淹死。
“该不会想要反悔吧?”
江徊抬起眼,白恪之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的皮肤上有半截已经发白的疤,他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仿佛能够预料所有的笑容。江徊收回视线,往前迈了一步,脚尖顿时悬空,风吹过的时候像在耳边尖叫。
但他并没有马上跳,白恪之看着江徊一点点转过身,跟他面对面站着,停了两秒,江徊往后退了一步,左脚几乎悬空。
江徊受到过良好的军事教育,但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从这种高度跳下去,没人能保证不发生任何意外。白恪之看着江徊,他很想知道,这场让所有底区人杀红了眼只为了苟活的比赛,到底可以为了上等人做到什么地步。
是在他即将撞上礁石时突然修改礁石位置?还是索性把眼下这片海变成柔软的鹅绒毯子?
江徊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微曲着,垂在身侧的手臂朝两边伸展。
他要跳了。
白恪之在心里倒计时,有可能是十个数,也有可能是五个,不过不管是几都没关系,江徊一定是要跳的,就算他临阵脱逃,自己也会抬手把他推下去。
三。
二。
一。
江徊跳了,在身体向后腾空的一瞬间,白恪之看见了朝他伸过来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自己的衣摆衣角,巨大惯性扯着他往下跌,眼前画面迅速颠倒,云朝下,海朝上。
江徊带着他一起跳下去了,在眼前一片急速下坠的模糊画面中,白恪之只有这一个念头,剩下一切都是空白。在下坠的几秒中,身体彻底失去重力,白恪之看着江徊在空中迅速调整姿势,白恪之尽量学着他的样子伸直手臂,用腰部带动身体旋转,尽量保持身体伸展,尽管如此,在接触的水面的瞬间,白恪之觉得五脏六腑好像都在被挤压。
咚。
像两棵被砍断的树,江徊和白恪之一起掉进海里。
冰凉的海水涌入口鼻,白恪之睁开眼,连眼球都变得凉。在海底看这片海并不像在岸上看到的那么梦幻,海水是灰黑色的,围绕在身边的海黾草随着流动的海水缓慢摇晃,没有鱼,没有任何能够快速辨认的生物,除了不远处正在往水面上游的江徊。
江徊学过浮潜,但他的浮潜技术并不好,尤其是在没有护具的情况下。虽然刚刚他尽量调整了姿势使进入水后的阻力减少,但身上还是很痛。憋着的那口气没办法再支撑多久,他要快点游上去。
江徊努力蹬腿,右脚突然撞到什么东西,回过头,江徊看见抓住他脚踝的白恪之。
白恪之看起来很平静,柔顺的黑发浮在水里,像童话故事里的水妖。不管是传说还是童话,水妖都是会杀人的,白恪之用力握着他的脚踝把他往更深处拽。
一口气快要憋不住,江徊看见自己从自己嘴里冒出的泡泡,一时间完全忘记所有浮潜时的要领,他用尽全力挣扎,下了狠劲儿去踹白恪之的胸口,不知道扑腾了多久,拽着他不断下沉的力气消失。
江徊扭动身体拼命往上游,眼前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终于冲出水面,江徊仰头张嘴大口呼吸空气,咸涩海水顺着脸颊流到嘴里,也顾不上吐掉。
五秒之后,另一个脑袋从半米远的水面露出来,头发贴在脸上,用力大口呼吸着空气,样子跟他一样狼狈。
“白恪之你是真他妈有病!”因为缺氧江徊的眼前一片漆黑,但他没忍住破口大骂,但迟迟没有人回应,直到视线恢复清明,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清晰,他才发现白恪之是在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