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错。”白恪之转头看着尹嵘,“所以把他杀了,应该最起码也会给个长镜头吧。”
那个时候,江徊只以为白恪之是嫉妒心作祟,迫切想要出人头地,想要离开穷苦贫寒的底区。
第9章 ch9 brokemedown
白恪之最终还是没有开枪。
江徊没有傻到认为白恪之是善心大发,从他亮出袖口金色狮虎兽纹袖章开始,白恪之罕见地晃神,江徊就知道白恪之打算利用他,毫无掩饰的利用他。所以当临近凌晨他离开帐篷时,也十分自然地踢开挡在路中间的树枝,静谧夜晚的一声脆响十分刺耳,倚着巨石休息的白恪之睁开眼,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了几秒,缓缓合上眼。
一点零七分,江徊来到雨林,面前冰冷的银湖泛着令人炫目的波光。
“我差点就要叫停比赛了。”头顶响起一道男声,语气颇为严肃。
“差点?差多少。”江徊笑了出来,反问道。
李从策没说话,他皱着眉,垂眼看着操控台屏幕里的人。为了不让人察觉到异样,用来拍江徊的摄像头和其他参赛者一样,mu480,为了给观众最佳的感官刺激,清晰程度恰到好处地可以看清绽开的皮肉以及涌出的鲜血。
所以画面里的江徊很清楚,甚至比平时站在他旁边还要清楚。江徊长得跟江赫很像,这种相像让江徊从小无需自我介绍就能得到很多关注,譬如当江徊毕业那天,作为联盟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做毕业致辞时,李从策坐在观众席里,不止一次听见有人说:“不亏是联盟长的儿子。”
就像他只要像江赫就行,其余并不用付出任何努力。
大概是江赫的一生实在是太耀眼,是联盟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上将,统一了南北两岸,颁布了平权法案,平叛底区长达三年的暴乱,娶了底区法官的私生子李从燃为伴侣。
所有人都说江徊像江赫,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李从燃。
江徊有和李从燃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控制室里十分安静,李从策静静地盯着屏幕里的人,直到有人握住他的手臂,李从策才从泥潭般的记忆中脱身。他看着旁边面露担忧的omega,朝他很轻地摇摇头表示他没事。
“有什么异样吗。”李从策重新开口,他看着画面里戴着抑制器的江徊,“那天跟孙医生聊了一下,她说如果你长期戴着抑制器的话,血清可能需要从十天一次缩短到三天。”
“这样。”江徊没什么反应,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器颈环,抬起头,四处扫了一圈,笑着说:“你是不是害怕了?害怕这个会影响我变成联盟主席真正的接班人?”
“我没什么可害怕的。”李从策说。
即便看不见李从策的表情,江徊也能想象的到李从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那就每三天打一次好了,我无所谓。”江徊找了片还算干净的空地坐下,仰头看着头顶那片黑不见底的天,停了停,问:“联盟长有问过我吗?”
“嗯。”李从策回答他,“我说你去参加南边的安抚祷告了。”
“哦。”江徊心里一阵烦躁,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他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接着说:“下次武器空投点是哪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李从策没回答,“你不需要知道,我说了,我会在固定地点放空投包给你。”
江徊微微抬起眼,准确无误地对上右上方藏在繁密叶片中的摄像头,唇角平直。
“是帕厄西雪山吧。”空气很安静,只能听见微风拂过时的叶片摩挲声,江徊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李从策的沉默更加证实了这一点。又被装到了,江徊笑出了声,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
凌晨四点二十九分,白恪之睁开眼。天光昏暗,头顶的云阴的吓人,石面和土壤似乎都萦着一层水汽。隔着地上还没完全烧透的木柴,白恪之看着对面的201号,他正以一个看起来十分不舒适的姿势斜靠着身后的树干,掩在黑发下的眉头拧着,似乎很难入睡。
盯着对面人看了一会儿,白恪之移开视线,抬脚踢了一下倒在旁边的尹嵘。
“就让他们一枪崩了我得了……”尹嵘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左手扯着冲锋衣领口,试图遮住整张脸,“天天这么熬不如死了算了。”
“也行,多少也能加一分。”白恪之语气稀松,很快,尹嵘听见不远处子弹上膛的声音,尹嵘右手一抖,一个打滚从地上翻起来。看着站在旁边收拾东西的白恪之,尹嵘咽了口唾沫:“你是不是有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