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ga又开始了。”李从策说。
“嗯。”江徊应了一声,把手里的酒杯放正,盯着显示屏内茂密雨林中围成圈的十几个alpha,看起来是在抢食物供应包。
“要去玩玩吗?”
“算了,不适合我。”江徊象征性地笑了一下,正准备回头的时候,显示屏内的画面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江徊仍然保持着刚才准备回头的姿势,目光重新落在显示屏上。雨林中那十几个围成圈的alpha并不是在抢食物供应包,因为在人群包围圈里,出现了一个人。
他几乎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头微微垂着,脸上涂满黑泥,上衣缺了一只袖子,而那条暴露在外的手臂正在流血。即便mega比赛已经办到第七届,但十几个人围攻一个的场面也实属罕见,就算是见惯战斗场面的江徊也多看了两眼。
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alpha往后撤了几步,背后是岩石,左右两边被拿着短匕首的人堵住,不怎么需要判断就知道,这是死路一条。聪明点的话,他现在可以直接发射信号弹投降。
可惜这个人不太聪明,因为下一秒,江徊看见那个人手微微背过去,然后抬起头。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哪怕在光线昏暗的雨林,也能让人迅速捕捉到他深灰色的瞳孔。而眼睛的主人,没有要战斗的姿势,而是不偏不倚的看向镜头。
像是在和显示屏那头的人对视。
“现在淘汰几个人了?”
江徊的突然开口让李从策一时没反应过来,安静两秒,才回答:“七个。”
江徊点点头,端着酒杯转过身,朝铺着黑色地毯的高台上走。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李从策听见江徊平静的嗓音:“现在是八个了。”
穿过被马鞭草围绕着的通道,江徊站在台上,手背扶了一下麦克风,刺耳回声在略显拥挤的宴会厅里游荡。台下人同时抬头看向他,江徊露出得体的笑容,微微俯下身:“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捧场,谢谢。”
台下人开始鼓掌,掌声大概要持续六秒,接着江徊将会继续讲那段他已经连续讲了八年的那段致辞。十二岁之前,江徊的生日还算过的愉快,他和其他同龄小孩一样,会邀请几个朋友一起吃生日蛋糕,吹蜡烛,收到那年最想要的礼物。
十二岁应该是个转折点,那天他没有穿提前准备好的那身棒球服,因为管家给他拿了一身西服。管家帮他穿衬衣的时候,领口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硌的江徊下巴发痒,所以在管家离开之后,他偷偷把那颗扣子解开了。
江赫的私人秘书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长串,一些生僻字上甚至标了读音。
走到宴会厅化妆师的时候,江赫正在看军方送来的加急文件,看见他出现,也只是略微抬了抬头,视线扫过他的领口,又重新看向文件。
“注意语速,不要念错。”
这是江赫跟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那天走上高台的通道两边也是这种颜色的马鞭草,颜色鲜艳,一簇一簇的几乎让人看花眼。江徊走上去,仰头看着几乎是他一个半那么高的麦架,停顿了几秒, 从口袋里掏出稿子,开始大声读那篇他第一次见到的稿子。
“敬永不落日、敬和平、敬联盟。”那是最后一句话,江徊放下稿子,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胃里一阵翻涌,酸水顺着食道往上涌。江徊抿着嘴,视线落在尽头处穿着蓝色套装的秘书身上,她露出笑容,抬起手,手腕小幅度地往下压。
江徊收起稿子,朝台下人鞠了一个躬。
那是江徊过的最恶心的一个生日,因为那天他下去之后,真的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好久,生理性泪水和鼻涕挂满整张脸。司机把他送回家后,他迫切地想要跟管家讲他今天的经历,可惜管家出门了。
而且再也没回来过。
“敬永不落日、敬和平、敬联盟。”江徊举起酒杯,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不等掌声消失,江徊转身走下了台。
李从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台下,见江徊过来,他伸手接过江徊手里的高脚杯:“做得很好。”
江徊没说话,抬手喝光高脚杯里的酒,才把杯子递过去,笑着说:“毕竟现在不需要鞠躬,不需要注意语速,也不会随便把衬衣扣子解开。”
这不是李从策能够接的话,他接过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宴会还没结束的时候江徊就走出宴会厅,刚推开门,就看见拱形门下背对着他站着的多弗,很淡的青白色烟雾穿过棕色卷发往上飘。多弗抽烟抽的认真,就连江徊走到他背后都没发觉,直到江徊把手搭在多弗肩上,多弗反射性骂了句脏话。
“至于吗。”江徊看着掉在地上的半截烟灰,“上午不是我们一起把联盟长送走的吗?”
多弗长出口气,四处扫了一圈,“妈的,条件反射改不了了。”
江徊从多弗的上衣口袋里掏出雪茄盒,拿了一根但是没点,松松垮垮地夹在指间。傍晚的风依旧滚烫,多弗猛吸了一口烟,隔着浓浓的烟雾,只能看见江徊微垂的睫毛。知道江徊心情不佳,多弗主动开启了一个还算是好消息的话题:“听说以后可以喊你少校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