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更是直接下令彻查叶知府,再派刑部的人过来将叶知府带回京都听审。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
叶家一夜间倒台。
和离的和离,取消合作的不再合作,有关系的都急着撇清关系。
叶家的雇工都不愿意继续待在叶家做工,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而且叶家本来也不准时发工钱,根本没人拥护他们。
于是叶家堆积大量货物,没有结款,又遭到商人集体投诉,有商人宁愿倾家荡产也要告到京都去了。
与此同时,叶媚深离开海城去暹罗的消息传到鹿铃耳朵里。
鹿铃感叹这位姑娘是个有胆识的。
知道海城的生意错综复杂,早没有她插手的机会,倒不如扩展海外。
毕竟沿海的好几个邦国,都有大量的大崇人外迁。
人多在外面也好办事。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捅穿官船事件,打算与叶盛宗破罐子破摔,没想到直接把叶家摔得底朝天。
早先就知道她一直部署的收买人心的策略是为了鹿家能有一条后路。
没想到这条后路发出的能量远比她想象中强大。
船舶司的人为什么突然那么配合?鹿铃奇怪道:他们一向和叶盛宗是一丘之貉。
就算换人,官本位仍旧没变。
怎么会偏袒另一家商人?
难道是叶盛宗得罪谁了?
她不知道的是叶盛宗得罪的就是她。
给她撑腰的就是她捡回来的姑娘。
此刻沈万心已经回到鹿府,她安静待在鹿铃身边。
鹿铃就在花园里清算账簿,一边走神,实在没法猜测出叶盛宗在别的地方是得罪哪位大官才会被整得那么惨?
否则以她的手段,最多让叶盛宗消停一点不敢再明目张胆剥削她。
而且她已经准备好年底就搬离海城,再劝她爹辞官,一起去外洋。
暹罗旁边的高罗王国贵族一直跟她有生意来往,又特别依赖她家的盐和大米,所以愿意给她提供一块土地经营。
明摆着是来招揽自己。
而且高罗也有不少大崇人居住,据说还经常闹事,让本地人不敢接触。
高罗贵族有意让她过去管制同胞的意思。
不过现在搬迁计划可能赶不上变化了。鹿铃放下算盘。
把账单一摆,没几下算好了。
身边候着的陶红熟练地去整理账簿,途中不慎掉了张纸,正好飘到沈万心的脚下。
沈万心弯腰捡起来起来,正好看见上面一堆奇怪的数字,但也有简体字。
上面标注着:海城经济趋势走向。
还有一些形成波浪般的图案,清晰可见,即便她不懂明算,都一眼辨别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万心震惊不已,但她很快压下来将图纸还给陶红。
陶红感激的同时,又漏了一张。
沈万心又快速去捡,发现这份是关于大崇去年在整个东南沿海的财政情况。
仅仅一条线几个计算下来的结果,完全对得上吏部和户部天天对账,一对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非常繁杂。
即使对出来,也需要一整本册子来汇报。
然而今天只是区区一张纸就蕴含其中。
沈万心彻底定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鹿铃问道:这些怪异的字是什么?
那是阿拉伯数字,很好用的。鹿铃没察觉到她的情绪。
陶红也忍不住解释:这是去年大小姐无聊的时候帮忙统计漳州府的财务状况,虽然没有具体细节,但预估的与大小姐大差不差。
她就差点说我们小姐超厉害的!
快来夸赞她吧!
沈万心压下内心的震惊。
没想到鹿铃的才华,远比她想象中要惊天动地。
若是能学得其法,那日后朝廷的账目会越来越清明,届时想从中作梗的人贪墨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这简直是制度性的打击。
比起光砍头要好多了。
难怪她总说大禹治水。
大崇朝何尝不需要一场革命性的大禹治水!
鹿小姐,也许可以试着去京都做生意。沈万心不自觉脱口而出。
没想到鹿铃听到后,顿时板着脸:京都那地方不自由,商人去了就是待宰的鸡,我才不去呢!
她竟然如此厌恶京都。
沈万心有点小小的受伤。
不过她没开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