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小铃帮萤换上和服,梳好发髻,插上玉簪。
镜中的少女,华服裹身,比起平日更添明艳。
“萤姐姐,你真好看,可我总觉得心慌,你千万要小心。”小铃攥着她的手,手上的冻疮蹭到萤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萤拍拍她的手,暗自握紧藏在和服暗袋里的短刃,轻轻点头:“我知道,放心。”
房门被轻轻拉开,义勇抬眼望去,他的手顿住了。
暖黄灯光下,少女梳着精致的发髻,玉簪垂落,怀里抱着一把琴。
她站在那里,与平日里穿着队服的模样,全然不同。
萤看清来人,拨子差点滑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义、义勇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潜伏探查的情况下,见到他。
义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的发髻,到身上的和服,再到手指,淡淡扫过,确认她没有什么外伤,心底那丝紧绷才稍稍散去。
“我完成任务了。”义勇直接拉上拉门,“你的任务会由其他人接手。”
萤回过神,抱着琴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已经查到,鬼专门挑深夜外出陪侍的游女下手,后巷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很快就能找到它的位置。这里的人都不知道鬼的存在,只当是闹邪祟,我再待一会儿。”她试图缓解紧张的氛围。
“你可以拒绝这份任务。”
义勇的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这类任务,队里规则,以后不可私自接取。下次再有此类任务,必须先经过我同意,不许再擅自行动。”
“我知道了,只此一次。”萤在他对面的坐垫坐下。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喧嚣隐隐传来,萤看着怀里的三味线,轻轻摩挲着琴身,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她平日里和义勇相处,在出任务的途中皆是围绕着鬼杀队的事务,从没有这般独处静坐的时刻,更何况她此刻还是游女的装扮,义勇则是扮作客人的模样,这般场景让她愈发觉得局促。
为了打破这份沉寂,萤微微抬眼,看向端坐对面、身姿紧绷的义勇:“义勇先生,现在房间里太安静了,要不……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就当是掩护身份。”
她又连忙补充,“我最近练了《樱花落》,你要不要听听我学习的成果?”
义勇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身侧的手下意识动了动。
他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那丝刚压下的异样情绪又轻轻泛起。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萤眼底带着些许期待与局促的模样,终究没有拒绝:“好。”
萤见他应允,眉眼弯起,笑着轻声道:“那我就弹这首了,说起来,你还是我第一个客人呢~”
这话一出,义勇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透着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沉:“这种话,不要对别人说。”
萤稍稍瞪大了眼睛,随后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她手里捏着拨子,轻轻拨动琴弦,《樱花落》的弦声缓缓响起。
曲调温婉柔和,似乎带着樱花飘落的轻柔,像春日里的微风。
义勇本是端坐垂眸,目光刻意落在身前的榻榻米上,可弦声伴着她指尖拨弦的轻响,视线竟不自觉地慢慢抬升,不受控制地落在萤身上。
暖黄的灯光柔柔洒下,将她周身晕出一层浅光,浅紫色的和服衬得她皮肤更白,挽起的发髻旁,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极其不可思议的念头。
此刻,在这客房里,她着华服,他则静坐聆听,这般奇特的场景,与他过往的日常简直格格不入......但却有着让人沉溺的吸引力。
这份陌生的情绪让他微微一怔。
——这太荒唐了。
——这般心思,不合时宜,也不该有。
他猛地收敛目光,重新垂落眼眸,强行压下那股奇怪又发烫的情绪。
弦声悠悠,夜色渐深,游郭的喧嚣慢慢褪去,只剩下零星的酒令声,愈发显得寂静。
突然,门外传来一股动静。
义勇快步走到门边,随后轻轻拉开一条窄缝,往外望去。
昏沉的廊灯下,只见一名游女身着素色和服,被伙计领着往楼梯口走。
萤迅速起身看向义勇,压低声音道:“是雪枝,这个时候应该是要走后巷出去,我得出去看看情况。”
她刚轻手轻脚走到过道,就撞见端着水盆路过的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