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走到路口时,不死川实弥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义勇:“富冈!你等一下。”
义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眼神平静。
不死川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以前在队里,你整天闷不吭声,开会也总是低着头。可刚才在会议上,你明明能好好说话!原来你会说话啊。”
他憋了这句话很久,从之前在蝶屋偷听,到今日会议上看到义勇从容发言,心里一直好奇,往日那个与世隔绝的人,到底是真的不善言辞,还是刻意疏远。
义勇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清晰:“我不喜欢说话,没必要的话,不想多说。”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
不死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很久以前,在柱合会议上,义勇说过的那句“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你以前,说我和你们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义勇沉默了许久,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攥了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很少跟人解释自己的心事,更很少在同僚面前说这么多话,但是......
义勇抬起眼睛:“大家、都很厉害,能够坚定地贯彻自己的道路。可是我,曾经没能救下自己的同伴,我站在水柱的位置上,不合格,所以,我和你们不一样。”
说完,他微微垂眸:“萤,让我尝试多说几句话。”
不死川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义勇是目中无人,是不合群,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却从没想过,他心底藏着这样的过往。
那些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刻,原来都不是针对谁。
心里积攒了多年的不满与芥蒂,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义勇空荡荡的右袖,看着他平静却带着落寞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一直和他不对付的水柱,其实比谁都活得沉重。
不死川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本就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别扭地别过头。
“……原来如此。”
他含糊地说了一句,沉默了片刻,又转过头,看着义勇:“大家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现在……你也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过日子。”
义勇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落寞,淡了几分。
“我走了。”义勇淡淡说道,转身准备离开,他要回家。
“喂!”不死川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义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不死川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腰间,眼神躲闪:“以后……有空的话,你要是没事,可以来找我一起吃饭。”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特意邀请你!就是觉得,以后都没仗打了,偶尔见一面,也没什么。”
义勇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释然:“好。”
不死川松了口气。
“走了!”他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随即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一路走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心里的沉重和迷茫,都在刚才的对话里,渐渐消散。
他不再是背负使命的猎鬼人,此刻,他只是一个要回家的普通人。
第90章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虫鸣断断续续,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义勇,又一次陷入了梦魇。
他眉头紧紧拧着,呼吸急促而粗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左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被褥,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
他又梦见了那场战斗。
日轮刀断裂的声响、恶鬼的嘶吼、同伴的呐喊,在耳边反复回荡。
昔日并肩的伙伴倒在血泊里,无力感、愧疚感,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
“不要……”
带着颤抖的呢喃,从他唇间溢出。
萤瞬间被这细微的声音惊醒,她轻轻坐起身,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头上的冷汗。
这样的噩梦,自终战结束后,便时常缠上他。
义勇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未散的惊恐与茫然,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了身旁的萤。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