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接受。
我宁愿她讨厌我。
可我有什么资格阻止她?
但是一想到萤会对着别人笑,会依赖别人,会和别人并肩而立,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宇髓天元看着他沉默不语、眼底满是挣扎的模样,摇了摇头。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
义勇重新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树丛,眼底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宇髓天元的话,像一颗种子。
这让他原本坚定的“默默守护”,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52章
没过几日,主公产屋敷耀哉的传召悄然抵达。
最先被单独召见的,是富冈义勇。
室内静谧,唯有阳光透过纸门洒下浅淡的光斑。主公声音温和,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义勇,你此前多次提出,辞去水柱之位。时至今日,你的心意仍未改变吗?”
义勇垂首而立,语气平静:
“是。我仍希望辞去水柱之位。”
——这孩子,独自背负枷锁太久,总有一天会不堪重负......
主公轻轻叹息一声,目光里盛满看透一切的温和,没有强迫,也没有指责,只缓缓道:
“我明白了。只是现如今,并没有人可以继任,还是由你继续履行职责,直到有人可以代替为止。”
不久之后,萤也接到了召见。
她恭敬地垂首行礼,心底涌起疑惑。
直到主公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耳中——
“义勇,已多次向我请辞水柱之位。他始终认定自己不配身居此位,将所有愧疚与痛苦,都一个人默默承受。”
萤猛地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
那一瞬间,所有的困惑忽然有了答案。
他忽远忽近的挣扎,他闭上眼时难掩的痛苦,他拼命推开却又忍不住靠近的矛盾……原来全部都源于此。
她终于懂了。
懂了他到底在忍耐什么。
“这孩子,将自己封闭起来了。”主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他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但或许……愿意对你露出一点真心。”
萤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用力点了点头。心疼与酸涩一同漫上心口。
回到宅邸,刚好到了饭点。
饭后,两个人在桌上相对无言。
萤望着义勇始终紧绷的侧脸,心底的担忧再也压不住:“义勇先生,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义勇没有看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唇线抿成一道直线,只剩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空气静得能听见风掠过廊下的声音。
萤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没有退缩,带着一丝试探继续问:“我感觉你……最近一直在忍耐什么。你还好吗?”
这一次,义勇终于有了回应。
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不用、担心。”
萤瞬间懂了。
他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再问了,别再靠近了,我不想说。
她安静了几秒,没有再逼他,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不想说的话,没关系。”
顿了顿,她又认真地补上一句:“但是如果你真的忍耐不了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担心的。”
对话落下,四周再次陷入沉默。
义勇站在原地,胸腔里的情绪翻江倒海——愧疚、痛苦、自卑、还有一丝被她温柔戳中的酸涩,密密麻麻缠在一起。
他明明想推开她,但是......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微微动了动唇,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歉意:“……对不起。”
萤赶紧摇了摇头,轻声安抚:“义勇先生,你不用道歉。”
义勇没有再解释,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