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归理智,心却不受控制。
仅仅是看着她对别人笑,他都觉得心底发闷。
仅仅是看着她与别人靠近,他都想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边去。
而下一秒,强烈的自责与自我约束立刻将那点微弱的醋意压了下去。
不行。
不可以。
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他在心底狠狠斥责自己。
他连表达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去在意她与谁说笑,又有什么资格去独占她的目光与笑容?
他不该。
不该产生占有欲,不该心生不悦。
所以他只能坐在原地,独自憋着这份情绪,冷着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呀,富冈先生,一个人在这里,倒是难得清闲。”
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蝴蝶忍走到义勇旁边,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打趣。
义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蝴蝶忍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欢声笑语的队员们,再转头看向身旁脸色愈发冷淡的义勇,掩唇轻笑:“啊啦~富冈先生,你的脸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呢。”
义勇擦拭日轮刀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蝴蝶忍,一字一句地反驳:“我的脸上没有写字。”
他神色太过正经,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执拗。
蝴蝶忍被他这副模样逗笑,笑意更深,凑近了几分:“我是说,你的神情,你的气场,都在告诉别人,你很不高兴。难道不是因为,萤小姐和别人聊得太开心,忽略了你,所以你心里不舒服吗?”
被戳中心事,义勇的眼睛微微睁大,却依旧面无表情,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与你无关。”
“我没有不高兴。”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固执的辩解道。
“算了,我先去忙了。”蝴蝶忍摇头,却也不点破,“你总是这样,可是会错过很多东西的哦。”
义勇没有说话,攥紧了手里的软布。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微涩与波动都已被强行压平,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默默收回目光,低头擦拭日轮刀,却怎么也没法集中注意力。
萤无意间转头时,恰好对上义勇迅速移开的视线。
她心头又是一跳,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阴沉了些,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又让他不对劲了。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最近这段日子,义勇先生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无比反常。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疏远,却也不像以往坦然靠近,总是陷入一种让她看不懂的矛盾里。
时而默默为她做好一切,时而又远远躲开;时而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而又在被发现的瞬间慌忙移开视线。
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她哪里做得不好,让他觉得为难了吗?
——
早饭过后,萤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再出来时,义勇已经停下了练刀。
他站在廊下不远处,身体绷得笔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艰难的挣扎。
那是一根样式简单素净的蓝色发绳。
前几日她随口一提发绳有点破了,不过是一句低语,却被他悄悄记在了心底。
昨日任务归来,他特意绕道山下小镇,挑到了这一根。
拿到手时,他心底有过一丝细微的欢喜,可这份欢喜很快就被不安与自卑淹没。
送过去吗?
会不会太唐突?
最终,他还是悄无声息地走到桌边,将发绳轻轻放在角落。
萤从厨房出来,看到那根发绳。
她攥着发绳,指腹反复摩挲,脑海里全是他最近的举动。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蝶屋的守候、宅邸的照料、清晨的粥、午后的目光、此刻悄悄放下的发绳……原来从很早开始,他就一直这样,用笨拙的方式在表达关心。
——
日头升高,萤再次前往集体训练场。
可她刚练习了一会儿,就又再次感受到那道牢牢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训练场边缘的大树下,义勇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那目光很深,很沉,有在意,有不安,有克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