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双眼,试图沉入往日那般无波无澜的心境,可心神之中,却总有一种极其陌生的、焦躁不安的预感。
胸口微微发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间。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改变了。
义勇眉头蹙起,手腕微动,日轮刀轻轻划出一道痕迹。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纹在周身散开,本该瞬间平息一切波动的领域,此刻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这是自悟出这式招式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心境乱了。
毫无缘由,毫无征兆。
他站在雪地之中,任由风雪落在肩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病床上那个没有心跳的少女。
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催促着他。
回去。
快点回去。
义勇不再有半分犹豫,收刀入鞘,转身便朝着蝶屋的方向疾驰而去。
往日里,他会完成一整天的训练与任务,待到傍晚时分,才会前往蝶屋。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切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数月的绝望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奢望,他不敢再去想萤会醒来,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立刻守在那扇门外,哪怕只是沉默地坐着,也好过在宅邸之中被那份莫名的焦躁折磨。
一路疯驰,风雪在耳边呼啸而过。
不过片刻,蝶屋的青瓦屋檐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义勇放缓脚步,一步步走到那片熟悉的廊下,如同过去数月里的每一天一样,安静地坐下。
一切都和往日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那阵莫名的悸动,只是他的错觉。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周身再次被死寂的孤寂包裹。
屋内,神崎葵透过门缝,看着廊下那个孤寂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一墙之隔。
——
心底那股不安便越清晰。
荒谬。
义勇闭了闭眼,指尖微微蜷缩。
他已经很久没有踏入那间病房一步。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看见她的模样,那点勉强撑住的理智会瞬间崩裂。
但今天,他撑不住了。
义勇缓缓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里,却压不住胸腔里的震颤。
他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落雪,一步一步,朝着诊疗室的方向走去。
往日里一瞬便能掠过的路程,此刻却漫长如跨越岁月。
终于,他停在了门前。
近了。
更近了。
只要一抬手,就能推开这扇门。
义勇抬起手,悬在门板上,
却僵在那里,久久没有落下。
他能听见屋内极轻的炭火燃烧声。
能听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能听见……那抹熟悉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切都和他想象中一样,死寂,安稳,令人绝望。
可他心底那股悸动,却疯了一般加剧。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木门的刹那——
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几乎难以捕捉的响动。
是属于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轻哼。
义勇浑身骤然一僵。
屋内。
蝴蝶忍正坐在床边,仔细记录萤的体征。
前一夜指尖微动之后,萤的状态一直在缓慢好转,体温回升,呼吸更加绵长,可依旧没有更多清醒的迹象。
她正准备伸手探查萤的脉搏,瞳孔骤然一缩。
病床上的少女,原本平静的眉头,忽然一蹙。紧接着,那双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
这是意识正在挣脱黑暗束缚的征兆。
蝴蝶忍屏住呼吸,立刻俯身,将耳朵贴近萤的胸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