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逼自己。
只有不断挥刀,只有让身体达到极限,只有让耳边充斥着刀风与雪声,他才能暂时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水之呼吸的招式一遍遍地施展,从最初的狂暴,渐渐归于平静。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极致的静水领域之中。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地刻入骨髓:
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绝对不可以再置身于这种无能、无力的境地。
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他的软弱,而倒在他面前。
他不能再失去。
他不能再无能为力。
他不能再让珍视之人,陷入险境。
这份极致的自责与执念,与他心底那片无波的止水之境□□撞。
往日的水之呼吸,在他日复一日的疯狂修炼中,逐渐蜕变、融合、新生。
他不再追求汹涌的刀气,不再追求一味的强攻,不再追求固定的招式。
他追求的,是绝对不被击溃、绝对不被扭曲、绝对守护的领域。
风雨交加的训练场中,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最深处的平静。
所有痛苦、所有悔恨、所有不甘、所有执念,全都沉入湖面之下。
他手腕微动。
就在刀刃划过的瞬间——
所有袭来的雨水,在靠近他的瞬间,尽数消弭于无形。
全集中呼吸。
与水流同频。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他终于悟出了绝对防御。
可那个他最想守护的人,此刻依旧躺在病房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日轮刀,继续挥斩。
一刀,又一刀。
从此,他的生活只剩下两件事:
完成鬼杀队的巡视、任务、斩杀恶鬼;
一有空,便立刻赶回蝶屋,守在萤的病房。
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萤依旧没有苏醒。
而义勇,越来越封闭自己。
比从前更沉默,更冷淡,更孤僻。
他不再与人交谈,不再参与任务外的多余交流。
他把自己彻底锁进一层看不见的冰壳里——
廊外的雪,又落了下来。
义勇静静站在风雪中,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会等。
等到她醒过来。
等到他能亲口对她说一句——
对不起。
以及,我在意你。
在那之前,他不会再让自己,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绝不会。
第45章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
时序早已深冬。
蝶屋廊下的雪落了又积、积了又融,反反复复,已是数月光阴。
诊疗室的门,像一道划不开的界线,将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他,隔在两个世界。
义勇依旧是那副模样——比从前更沉默,更冷淡,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冰雕。
他不再与人交谈,不再参与多余的应酬,柱合会议上永远在最角落,垂着眼,一言不发。
曾经的寡言,如今已演变成彻底的自我封闭。
执行任务时,他是冷静到可怕的水柱。
巡视、斩鬼、报告,每一项都完成得完美无缺。
速度更快,刀势更稳,那片在绝境中悟出的止水领域「凪」,已然炉火纯青。
任何攻击靠近他周身一寸,都会在瞬间被消解,空间扭曲也好,血鬼术突袭也罢,再也无法伤他分毫。
可这份强大,没有让他轻松半分。
反而让他更恨——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悟出来?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萤陷入沉睡之后,才悟出这该死的防御?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任务结束后,他便会到蝶屋,坐在廊外那级早已被他坐得熟悉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廊柱,一坐便是一整夜。
医护队员劝过,队员们劝过,谁也劝不动。
他只是用那副平静的语气,重复一遍又一遍:
“我在这等她。”
等什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