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先生,我们再买一包驱寒草。”萤取了零钱递过去,接过物品时又轻声问,“失踪的人,都是单独进山的吗?”
“全是!”老板压低声音,“他们都是一个人上山砍柴或者采药,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所以我劝你们二位,千万别分开走,结伴最安全。”
“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萤收好东西,再次躬身道谢,转身一路小跑到义勇身边。
自始至终,富冈义勇都安静地立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与店主交谈。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精准拿到需要的信息。
她已经能很好地适应这个这个时代了。或者说,比他适应的更好。
这个念头刚落下,义勇便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义勇先生,刚才问到了重要的信息。”萤仰起脸,“深山里近一月有空中飘动衣角,与有人听见哭声的传闻,失踪者全是单独进山的人,附近上山的三条路现在几乎无人敢走。再往上走半个时辰,有一间守山屋可以过夜,老板还说,山里随时会下雨。”
义勇淡淡颔首:“嗯,先往守山屋方向。”
“好。”
两人再度启程,可还没走出多远,天空骤然阴沉下来,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不过片刻,细密的雨丝便从天而降,迅速转为倾盆大雨。
萤刚抬头,一把深褐色油纸伞已经稳稳撑在了她的头顶。
义勇抬手握伞,雨下得急,他将伞向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湿透。
她抬头看见水痕在他的羽织上蔓延,像一片沉默的海。
他们走到一棵大树下,古树树干粗壮,勉强能遮挡住飘散的雨丝,狭小的空间让两人靠得极近,肩膀几乎相贴。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与地面,噼里啪啦作响,一时无人说话。
萤从怀中轻轻摸出枚青田石印章,石质温润,被她掌心捂得微暖。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印身,安静地望着雨幕。
义勇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物件上,难得主动开口发问:“那是什么?”
萤回过神,将印章稍稍抬起,轻声解释:“这是桐生夫人给我的私印,她说是承诺信物,日后我若有需要,她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我收下了,不是为了将来索取什么,只是觉得,收下这份承诺,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放下。”
义勇没有追问前因后果,平静点头:“嗯。”
“我以前总觉得,承诺一旦说出口,就必须做到。”萤望着掌心的印章,声音轻缓,“可现在才明白,有些承诺是束缚,有些承诺是救赎。绫子夫人给我的,是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活在仇恨里的证明。”
“不必执着于形式。”
义勇淡淡开口,语气平稳,“应该做,便做。”
“义勇先生也是这样吗?”萤轻声说。
“我相信我的判断。”义勇回答。
萤看着义勇的侧脸,想起之前他无意间提及的师傅,眼底泛起几分好奇:“之前你说你的师父,我听其他队员说他是水之呼吸的培育师,对吗?”
提到师父鳞泷左近次,义勇原本平淡无波的眸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的柔和。
那是属于弟子对师父的敬重,是深埋在心底的、关于过往的温暖印记。
他轻轻点头,声音比之前稍稍放缓了几分,“是。”
“水之呼吸所有招式,呼吸法基础,生存方式……皆是师父一手教导。”义勇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过层层雨幕,看到了那座终年被白雾笼罩的狭雾山,看到了师父戴着天狗面具、指导他练剑的模样。
那些记忆是他心底最安稳的角落之一,是他成为水柱的根基,也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
义勇的话语依旧简洁,平淡地陈述着。
他竟真的难得多说了几句。
“师父……话不多。”
他的声音比平时略缓,像山涧流水淌过青石,“修炼的时候,很严。一招不标准,就需要重复练到天亮。”
萤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轻轻点头。
“狭雾山雾很大,经常分不清方向。”义勇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动作……是师父一点点纠正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