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纪廷渊视线落在他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怎么了阿洄?”
念洄肩头剧烈颤抖起伏,张了张口,喉间一阵腥甜汹涌,下一瞬,一口温热刺目的猩红鲜血直直呕出,溅落在身上的素白衣襟上,触目惊心,染透衣料。
“念洄!!”
耳边惊恐的声音让念洄眼前发黑,心口绞痛,四肢百骸所有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再也撑不住如纸鸢般歪向一边。
纪廷渊及时扶住倒下的人,整个人慌乱震惊,明明白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吐血。
他顾不上再离开南国,掀开车帘,沉声:“掉头!!”
夜风呼啸,计划被全部打乱,本想带着人离开南国,但现在恐怕要在南国待一些时日了。
夜半三更烛火摇曳不定,纪廷渊抱着人大步返回房邸,身后跟着的医师快步前行,毕竟离开前,他们有细细诊治把脉一番,却没成想现在似乎病情又加重了。
医师反复搭脉数次,眉头紧锁,连神色也愈发凝重,目光落在榻上脸色苍白,吐血昏迷的念洄身上,良久之后,无奈收回手,看向一边焦灼的纪廷渊摇摇头:
“公子,您弟弟怕是病疫未根除,心脉受损,气血逆行,体脉络皆有衰败之兆,怕是性命岌岌可危。”
第162章 回光返照
纪廷渊心中一沉,“白日醒来还好好的!性命岌岌可危是何意!!”
“就是心脉受损,身体亏损的太厉害,白日醒来好好的,怕是回光返照,怕是……坚持不过三日。”
回光返照……
坚持不过三日……
那岂不是说念洄的寿命只有三天,连这月十四日都撑不到,注定死路一条。
“救他。”纪廷渊想起那天自己射的箭,回忆起那天奇怪的光点,启唇:“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救他!!”
“念洄不是常人,他或许真的连人类都不是,怎会可能这么轻易死去。”
“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他,死了也是我的,想回到萧寒深身边,这辈子都不可能!”
纪廷渊本以为人失忆能鸠占鹊巢,却没想到寿命有限,是他把念洄带走,活着的时候不会还给萧寒深,哪怕是死了,被他埋到荒郊野外,他也不会告诉萧寒深。
旁边的医师听他这般言语,皆沉默寡言。
他们大概了解情况,毕竟当初男皇后的传言沸沸扬扬,趁人失忆说是爱人,可见几人的爱恨情仇纠葛不浅。
只是可惜如此一男美人。
次日,宫中的医师全部来到小院为念洄诊治,每个人把完脉后都面色沉沉,以这般身体衰弱的程度来看,怕是这药也已无力回天。
煮药、针灸、泡浴……任何保命的方法全部用上,人不但没见好,当清醒后,又开始连连呕血。
纪廷渊亲眼看着他吐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因为念洄漂亮和是仇人的妻,所以他对此产生占有欲,想要得到。
爱吗…
最初所见就被那张脸吸引,之后是性格,到最后更是萌生了占有欲,想过他若登基,就把人带回皇宫。
嫉妒仇恨蒙蔽眼,他把人带走,有一部分就是为了让萧寒深痛苦,要让他悔恨终生,他连自己的亲生弟弟纪枫都能当做棋子,弃之于不顾,又怎么可能为了他人而放弃大计。
念洄也是棋,是他夺过来的主棋。
他不知不觉抬起脚步,走近念洄,伸手托住念洄的脸,看他的鲜血染红了衣襟与锦被,慢慢连他双手也染上血。
纪廷渊嗓音发哑:“阿洄,疼不疼?”
“疼……”念洄目前意识清醒些,盯着假情假意的纪廷渊,痛苦呼着气,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使用这种手段。
吃下毒药假死,不出两日,他就是一具尸体。
纪廷渊盯着他的眼睛,很想质问他,问他明明不是正常人,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疼,为什么明明已经坚持过了箭伤,又为何突然吐血濒死。
他从来不信什么回光返照。
正中心口那一箭,人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洄,若我注定无法留住你,那我便会为你找个风水宝地,很快就不疼了。”
纪廷渊说着,捧着他的脸颊,凑近,他染了一手血,声音贴近念洄耳朵,哑声说道:“很快就不会痛苦了……”
念洄眼前模糊,听着纪廷渊的话,他虽没立马听懂,但能辨认出这话定不是什么好事,手指悄悄攥紧,这些天所经历的这些疼,他早晚会亲自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