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贼被人当场抓包,这头逃,后头追,好不热闹。
这一追追到了后山。
小贼原是惯犯,在崇福寺得手多回,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抓现,倘若被人抓去衙门,怕是有的苦头要吃,遂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也不顾谁是谁,举起匕首欲要砍人。
众人原本见他只是一个人,心里并不如何惧怕他,这会儿见他一脸狰狞逢人便砍,哪还敢再往前冲,纷纷朝后躲避,众人乱作一团,你踩我一脚,我推你一把,推搡间,还时不时响起几声刺耳的尖叫声。
薄荷,石牧和陶安用过饭,得知后山有人拿刀乱砍,一时吓得不轻,生怕在禅房里歇息的明月也遭到波及,匆匆跑去禅房,敲了门总不见人来应门,石牧和陶安也顾不上旁的了,抬脚便把门给踹开,冲进去一瞧,房中空无一人,哪还有明月的身影?
三人心中愈发不安,薄荷和陶安齐齐看向石牧,石牧心里也乱得很,只得道:“薄荷留在此处等着太太。陶安,你且随我去后山看看。”
陶安和石牧急急赶到后山,这么一会儿工夫,寺庙里的僧人已来到后山,两个僧人上前抓住小贼,另一个夺下他手中的匕首,众人见小贼已被制服,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陶安二人环顾四周,没在人群中瞧见明月,陶安上前向主持询问,除却一位香客受了点伤,余下的都只是受了惊吓,并不曾酿成大祸,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石牧打听到那受伤的香客是位姑娘,她跟着其家人来的崇福寺,眼下已被家人扶着回禅房疗伤,便晓得那女子并非明月,石牧没别的办法,只得叫陶安先回禅房看看明月可有回来。
不过两盏茶的工夫,陶安便和薄荷一道跑了过来,不及石牧问话,两人便朝他齐齐摇头。
这偌大的寺庙,总不能一个人好端端地就不见了踪影。
薄荷上前询问还留在后山的几个姑娘和丫鬟,众人也是被方才的闹剧弄得六神无主,只顾得上自己的性命,哪有心思留意到旁的,是以并不记得明月当时是否也在后山。
陶安走近问小贼:“可有看到我家太太?”
小贼被人架着动不了半分,知道这牢饭是吃定了,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问我,我又问谁,谁知道你家太太是哪位?”
石牧在一旁道:“问你话,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回答!告诉你,若是敢有一句假话,叫我家大人知道了,你就不是吃牢饭那么简单了。”
小贼上下拿眼打量他,许是觉出对方不是等闲之辈,立马敛了神色,待听完石牧的描述,认真思索了片刻,又摇了摇头,道:“我没见过,若是见过,我不可能没一丁点儿印象。”
石牧三人又四处跟别的人打听了一番,皆不知明月的下落,石牧思来想去,又折回后山处,细细查看四周。这一看,倒叫他发现崖边脚印杂乱且多,其中一串脚印的走向,竟像是往崖边跌落下去。
石牧见那串脚印比之旁人的要小一些,便道那脚印的主人多半是个女子,且他们三人找了这许久,俱不见明月回来,心里愈发暗道不妙。
他走近了探头往山崖下张望,奈何已是日暮时分,山底漆黑,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分毫,他退后两步,忙拉着一个小沙弥问道:“这崖下是什么地方?”
“回施主,下面是一条小溪。”
小沙弥见他一直望着崖下,不由问他:“施主,您莫不是想要下去看看?”
“我正有此意。”
小沙弥吓得脸色发白:“施主,万万不可啊。”
石牧皱了皱眉:“有何不可?”
小沙弥抬头看了看天色:“施主,现下天色已晚,下山实在危险,且到了晚上崖下时有野兽出没,不若等明日天亮了再下去罢。”
小沙弥虽是好心,奈何一刻不找到明月,石牧一刻不能安心,遂不愿再等,问小沙弥要了火把,叫了陶安和另一个侍卫一同下山去。
三人举起火把,石牧走在最前头,陶安和另一个侍卫一前一后地跟着,透过火光左看右看,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行走片刻,脚下不经意碾过一样东西,石牧耳尖,蓦地想到一件事,脚步一顿,弯腰把手中的火把凑近了细看,竟是一个打碎了的手镯子。
第73章
石牧从地上捡起那支碎镯子, 待看清镯子的模样,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是大人送给明娘子的玉镯子。
镯子碎了,那明娘子人呢?
石牧仰起头看了看崖顶。
从那么高处摔下来, 恐怕……
石牧立时变了脸色。
野兽的咆哮声隔着夜幕远远传来,平添了几分可怖。
吹过一阵风, 石牧几人手上的火把跟着摇晃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