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比较烦恼的便是每日隔三差五便要被温观玉带到书房去写策论。
邬辞云起初还以为是温观玉自己想找个代笔,可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温观玉自己找题目让她写,追询她从何处破题下手。
与其说是找代笔,倒不如说他是在学习如何像邬辞云一样另辟蹊径改换思路。
邬辞云从前是白日上课,夜里给人代笔。
现在是白日在书堂被郑夫子追着问,夜里被温观玉逼着写。
略合她心意的就是温观玉隔三差五便会赏她银两,仔细算下来比她做代笔时还要多些。
她这回能留下来实属侥幸,郑夫子一向是出了名的惜才,甚至愿意自己掏钱给她补齐束脩,后来得知温观玉已经派人送过,他倒是也没说什么,只当温观玉是与自己一样惜才爱才。
可邬辞云还是想要搬回自己从前的住处。
一来她是女子,从前与她同住的小公子是个没脑子的傻子,比温观玉要笨得多。
二来便是温观玉睡得晚起得早,他不睡,也不许她睡,邬辞云但凡抱怨两句,他便说什么囊萤映雪闻鸡起舞,邬辞云总觉得自己睡不够。
她私底下悄悄和温观玉的书童打听,书童说温观玉从小便容易梦魇,所以睡得也格外少。
邬辞云觉得他就是活该,像温观玉这种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的人,最好再来个三病两痛的,病在床上爬不起来,这样她也能跟着歇一歇。
但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真的感受到了邬辞云的不情不愿,一场秋雨一场寒,刚刚温观玉入秋时着了风寒,养了两日也未曾见好,干脆直接告假卧床静养。
邬辞云得知此事兴奋异常,可还未等她松一口气,温观玉烦人的侍从又跑了过来,笑眯眯道:“小陈公子,我们家公子让你过去。”
“温公子在静养,我还是不过去叨扰了吧。”
邬辞云比较委婉地开口拒绝,可侍从也非常委婉地拒绝了她的拒绝。
“小陈公子,公子就是这样吩咐的,您不如先去问问公子?”
“……”
邬辞云忍气吞声去了温观玉的房间,温观玉本在看书,见邬辞云过来直接便将手里的书交给了她念,自己则是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明显是把她当成书童来用。
温观玉看的书是旧史,既晦涩难懂又无聊至极,邬辞云自己看了都犯困,不小心念错了好几个字。
平常一向挑剔的温观玉这回也没斥责她,邬辞云犹豫了一下,她念到一半悄悄停了下来,见温观玉依旧没什么反应,她才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
好困。
邬辞云捧着书打了个哈欠,她想现在就回去倒头大睡,但是又怕温观玉一会儿醒过来又要让她接着念,只能靠着床柱打瞌睡。
温观玉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邬辞云,侍从本想进来倒茶,眼见着邬辞云靠着床睡了过去,下意识想要把邬辞云喊醒,可温观玉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听着邬辞云均匀的呼吸声,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
邬辞云惊醒之时,见温观玉尚在沉睡中,她自以为自己打瞌睡的举动没被发现,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等着小半刻钟没见温观玉醒来,赶紧悄悄离开,美滋滋准备回去睡午觉。
可她才刚刚离开,本来应该在沉睡的温观玉却又睁开了眼睛,他盯着方才邬辞云的位置沉思半晌,突然开口喊了侍从进来。
“从今夜开始,你让陈元清搬过来和我一起同住。”
“……什么?”
侍从闻言有些犹豫,试探道:“可是小陈公子会不会吵到公子休息。”
温观玉轻阖双眼,没有回答侍从的问题,侍从见此不再多劝,默默下去找邬辞云传达温观玉的意思。
邬辞云好不容易才躺下,还没来得及步入梦想,便听到温观玉的侍从又在外面敲门,她只能又爬了起来,结果刚刚打开房门,一个噩耗就直接朝她砸了过来。
“小陈公子,公子吩咐了,让您从今夜开始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公子还在病中,这不太好吧。”
什么搬过去同住,不就是让她过去当牛做马端茶倒水。
她从前当过丫鬟,也做过书童,主子但凡半夜要喝个水盖个被,她都得小心伺候着。
好不容易死了一个陈元清,现在又来一个温观玉。
而且温观玉现在病还没好,万一过了病气给她,害她也跟着生病怎么办。
等一下……
温观玉这个贱人不会是觉得她聪明,所以故意想把她折腾生病取而代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