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从前,容檀只是邬辞云身边的管家,递交给邬辞云的东西除了那些密信之外,旁的他自然可以随意检查,免得有人在里面偷偷下毒或是私藏暗器。
可是现在容檀又多了一重身份,邬辞云对他的态度也极为模糊,阿茗一时倒当真不知自己该不该把东西交给他了。
他不动声色岔开了话题,问道:“容管家,大人今日怎么歇得这么早?”
容檀见阿茗不愿意把东西给他看,他心中更觉不对劲,只是面上仍看不出什么究竟,解释道:“阿云说近来夜里总失眠多梦,便让府医多开了一副安神药,刚刚才喝下睡着。”
阿茗闻言了然点了点头,他看着正翻着书页的容檀,奇怪道:“那您怎么不进去陪着大人?”
“……”
阿茗不说倒也罢了,一说容檀便更觉伤心,他轻声道:“因为阿云说我呼吸声太吵了。”
他有些委屈地向阿茗求证,“我的呼吸声真的很吵吗?”
“……”
阿茗尴尬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您轻声些,小心吵醒大人。”
容檀闻言默默又闭上了嘴,盯着自己面前的书徒劳生着闷气。
邬辞云一向睡得浅,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时刻对周围的环境保持警惕,稍稍有点动静就会惊醒,大夫总说她这样不利于养身,隔三差五也会开些安神的汤药,不过邬辞云总觉得喝了之后昏昏沉沉不舒服,基本上都没怎么动过。
【是药三分毒,一直喝药对身体没好处的。】
系统难得对邬辞云的想法大为赞同,它自告奋勇道:【还不如让我给你做一点小小的催眠,保证你会睡得很舒服。】
邬辞云不明白催眠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和系统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系统多半不会害她,对于系统说的新鲜玩意,她倒是勉强愿意一试。
【你听我的,现在先慢慢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放轻松,想象自己现在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小公子……小公子。”
“赶紧醒醒,我们已经到了。”
邬辞云靠在车壁上打着瞌睡,听到动静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包袱。
车夫掀开车帘,随口解释道:“兆封书院就在前面,这边是不许马车通行的,你就在这里下来吧。”
“……好,有劳了。”
邬辞云挣扎起身,拿出一吊钱交到了车夫的手里,这车钱比他们说好的价钱还要丰厚一倍,车夫顿时眉开眼笑,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他殷勤扶邬辞云下了马车,本来想帮她拿包袱,可是却被邬辞云微不可察地避开。
车夫也不恼怒,反而是乐呵呵道:“小公子,我听你的口音,你应该不是梁都人吧?”
邬辞云谨慎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说辞,小声道:“我是从南安过来的。”
“南安,那确实有点远了,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也不带个书童小厮一起过来,兆封书院在京郊,比不得城中什么都有,你多带个人平日生活起居也方便些。”
车夫眼睛咕噜转了一圈,试探道:“我家表弟今年刚过十六,从小跟着书堂里的夫子一起念书,也略识几个字。”
面前这个小公子不过也就十三四岁,出手倒格外阔绰大方,一看就是个耳根子软的。
车夫觉得这是个肥差,因而热情道:“小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
“不用了,我有带书童。”
邬辞云抿了抿唇,解释道:“只是他水土不服染上了风寒,现在还在客栈里养病,我怕耽搁了时间,所以自己先过来了。”
车夫闻言应了一声,马上讪讪闭上了嘴。
邬辞云担心自己说多错多,被人发现其中端倪,当即便打算拿着包袱离开,却不想刚刚迈出一步,一辆马车就疾驰从她面前掠过,飞扬起来的尘土直接把她弄得灰头土脸的。
她恼怒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扭头看向车夫,皱眉道:“你不是说这里不让马车过去吗!”
莫不是这车夫瞧着她年纪小,又是一个人从远地方来的,所以故意说谎话诳她的吧!
“小公子,刚刚那是温家长公子的马车,温家你总是知道的吧。”
车夫朝身后停着的马车指了指,没好气道:“可别觉得我骗你,不信你自己看,其他哪个不都是自己走过去的。”
邬辞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慢悠悠下马车的世家公子,她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匆匆和车夫道了声谢就朝书院走去。
兆封书院每年暮春三月开始讲学,邬辞云学着旁人将证明自己身份的牙牌和举荐信交给掌学,掌学翻着名册,随口问道:“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邬辞云下意识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小声道:“南安,陈元清。”
“你是南安人?莫非就是你和陈恺同宗?”
掌学让邬辞云在旁稍稍等候片刻,吩咐人去书院里通传陈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