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阅,可目光所及,一行行文字竟如泣血控诉,字字扎眼。
这些文字远比照片更有冲击力,单独一句,便是一个人被残忍碾碎、再无回头的一生。
姜承言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头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絮死死堵住,喘不上气。
文件里不仅记录着那些人对学生的迫害与蹂躏,也清清楚楚记下了他们曾奋力反抗、却一次次被压下的痕迹。
翻着翻着,一张百人联名书赫然入目。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人数够多,就能扳倒那些身居高位的恶魔。
而陈梦的名字与鲜红手印,赫然在最显眼之处。
原来,她当年是不愿意的。
姜承言脑中轰然巨响,像是被硬生生塞入一枚烈性炸弹。
跨越整整十九年的时光,在这个平淡无奇的秋日,骤然炸响,将他心底所有自欺欺人轰成一片废墟。
连他与瓷安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维系的父子亲情,在这一摞摞铁证面前,都显得荒诞又可笑。
他喉间干涩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钝痛。
他清楚,对方拿出这些,摆明了是要拿捏他、逼迫他。
可他此刻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只哑着嗓子问。
“你想要什么。”
唐总听见这句服软的话,脸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方才的冷意荡然无存。
“姜先生,咱们都是生意人,您懂的,能守住秘密的,只有自家人。”
“青云是个好孩子,我女儿也不差,不如改天让两个孩子见一见?”
姜承言神情冷硬如石,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没有放下文件,反而死死攥着,猛地站起身。
“这些事,日后再说。”
话音未落,他便脚步急促地转身离去,保镖与特助立刻紧随其后。
唐总的助理面露为难,犹豫着是否要追回文件。
唐总却抬手拦下,神色自负,带着掌控一切的狂妄。
“不必担心,他会主动来找我的。”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特助坐在副驾,频频从后视镜往后张望,却半个也不敢多说。
姜承言紧攥着其中一页文件,指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张捏得碎裂。
怪不得,怪不得陈梦最后会不顾一切,逃回那个偏僻的小渔村。
纷乱的思绪里,一段近日的往事猛地撞进脑海。
那天,陈瓷安轻声问他,是怎么和自己母亲认识的。
那根本不是好奇,是在求证。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骤然串起,清晰得刺目。
难怪近来瓷安总是抗拒他的亲近,原来在那个孩子眼里,他这个父亲,竟是造成母亲一生苦难的加害者。
姜承言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不知该如何宣泄这滔天的悔恨与剧痛,竟扯出一抹惨淡至极的苦笑。
像是意识到,他做的事已经错到了离谱的地步,他与瓷安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第242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终于,被事实压垮的男人抬手死死按住额头,神情近乎扭曲。
喉间溢出几声嘶哑难听、不成调的闷响,像困兽濒死的哀鸣。
特助见状,默默地升起前后排隔板,将这片崩溃彻底隔绝在密闭的空间里。
不去打扰,留给男人一块可以肆意发泄的空间。
那一张张的罪证,姜承言也有份。
等姜青云回到家中,便看见许伯神色焦灼地守在书房门口。
老人一脸为难,不敢擅自闯入,见到大少爷归来,脸上才终于松了口气,露出几分希冀。
姜青云面带疲惫,小臂上还搭着西装外套。
“许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许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神担忧地望向书房里面。
姜青云紧抿着唇,迈步走到了许伯身前,然后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书房里烟雾缭绕,几乎辨别不到人影。
姜承言颓废地靠在长条沙发的边缘,扶手上还放置着白水晶烟灰缸。
此刻烟灰缸里面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烟灰。
姜青云只是扫了一眼,便察觉到,这些都是姜承言刚抽的。
陈瓷安有哮喘,姜承言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随意地糟蹋自己的身体。
姜青云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迈步往前走了两步,皮鞋下异样的触感让姜青云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