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离开病房的姜承言也没有走远,他找了大厅的一处空位坐下,默默回想先前的争执。
在职场上说一不二的董事长,在家里却被自己的儿子怼了一次又一次。
姜承言心里烦躁,揉着眉心的褶皱,疲惫感席卷全身。
不知怎的,眼前突然递过来一杯温水。
抬头看去,才发现递水的竟然是江琢卿。
姜承言接过温水,说了句:“多谢。”
江琢卿递完水,便坐在了姜承言身旁的位置上。他很安静,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询问姜承言在为什么发愁。
最后按捺不住的不是江琢卿,居然是一旁端着水杯的姜承言。
他眉心依旧皱着,指尖摩挲着杯壁,不知在愁些什么。
“你……你知道瓷安为什么非要报考工北吗?”
江琢卿翻看资料的动作停顿片刻,将资料放好,这才认真地回答男人的问话。
“他说他想救很多很多动物,给三喜积福。”
听到这个名字,姜承言有些怔愣,过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三喜是谁。
姜承言的表情忽地有些难看,像是在消化一段难以咽下的过往。
江琢卿见状眯了眯眼,却没有刨根问底。
如果瓷安记起了三喜,是不是就代表他也记起了那段在姜家备受冷落的时光。
此刻的姜承言无比埋怨年轻时的自己,既然决定把孩子接回来,就该好好养着,给孩子摆脸色算什么本事。
现在好了,孩子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记起来了。
怪不得最近总爱和他唱反调——
像是还嫌不够,江琢卿又接着补充:
“瓷安说他欠三喜一条命,如果不是他,三喜就不会出事,所以他要还欠下的业障。”
“姜叔叔,您能跟我讲讲,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他一提起三喜,就总止不住地哭?”
姜承言此时如鲠在喉,他缓缓抬了抬僵硬的脖子,看清了江琢卿眼里的迷茫。
他没有着急回应江琢卿的疑问,反而问道:“你说,他因为三喜哭了?”
江琢卿眨了眨眼,俊朗的模样,让他轻易就能得到许多人的信任。
“我不知道,只是一聊起小时候,他总会止不住地哭。”
“叔叔,小时候我捡到他那次,您是真的想要丢掉他吗?”
“怎么可能!?”
江琢卿的声音刚落,姜承言便急切地否定。
第195章 体面
姜承言的声音有些失序:“我怎么可能丢掉他,那只是一场意外!”
江琢卿抬眸看了眼姜父的表情,他仿佛也陷在了那份痛苦中,拼尽全力想要证明,那次只是一场脱离掌控的意外。
“瓷安从来不觉得是意外,他说,如果有天要被赶走的话,他宁愿自己离开。”
“那样他还剩着点可怜的自尊,能让他接着往后走下去。”
姜承言面容颓废,苍老已经追赶上了他的生命。
他的唇瓣张张合合,江琢卿却没有听到一句男人的辩解。
就在江琢卿以为,自己不会再等到一个答案的时候,姜承言才迟缓开口。
“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要报考工北吗?”
江琢卿换了个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
“那倒不是。”
“他只是在等着,等察觉到你们有那样的意图后,就离开这里。”
姜承言沉沉吐出一口气,里面混杂着太多难以说清的情绪。
“这些他从来没有和我讲过。”
江琢卿倒是坦然,补充了句格外扎心的话:“可能是因为他一直记着自己的身份吧。”
“毕竟自己走,体面。”
姜承言用那只没有端着杯子的手,盖住了眼睛。
陈瓷安在他眼皮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自诩最偏爱他。
可陈瓷安却一直想着离开。
江琢卿眼神冷漠地看着此刻姜承言的窘迫。
在姜承言的内疚到达顶峰时,江琢卿再添了一把火。
“如果姜叔不想让你们的关系更恶劣,我希望你不要再干涉他的选择。”
姜承言对此并不赞同,强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