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江琢卿所有的伪装与坚硬。
他收紧手臂将陈瓷安紧紧、紧紧地拥在怀里。
下巴抵着小家伙的肩窝,压抑了整个童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没有哭出声,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落在陈瓷安发顶的、滚烫的湿意。
第155章 引蛇出洞
许久,江琢卿才缓缓抬起头,将心底杂乱的情绪一一抚平。
哑掉的嗓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一字一句,都带着藏不住的郑重。
“瓷安,看着我。”
他微微俯身,与仰着头的小家伙平视。
眼底的红意尚未完全褪去,却早已没了方才的压抑与暴怒,只剩下一片柔软的疼惜。
“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是想护着我。
这份心意,我比谁都明白。”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语速放得极慢、极清晰,生怕眼前的白团子听不明白。
“可你记住,任何时候,你自己都要排在第一位。
比我重要,比那些闲言碎语重要,比所有的不公都重要。
你受伤了,疼的是你自己,可真正会痛到喘不过气的人,是我。”
陈瓷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眉头轻轻皱起,似懂非懂。
“他们骂我,我可以不听,可以不在意,那些话伤不到我分毫。
可你不一样。”
江琢卿捧着瓷安的脸,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一点点诉说着自己深埋心底、从未说出口的顾虑。
“你这次只是磕伤了膝盖,可万一呢?万一摔得更重,伤到头,伤到眼睛。
留下一辈子好不了的伤,那我该怎么办?”
陈瓷安清清楚楚地从他眼中看见了难过,那是比被人辱骂还要真切的煎熬。
“我宁可一辈子被人说那些难听的话,宁可自己受遍所有委屈,也绝不希望你身陷半点危险。”
“你还这么小……你怎么能为了我,对自己这么狠心?”
他用指背轻轻蹭过陈瓷安柔软又因哭泣而泛红的脸颊。
“瓷安,保护我的方式有很多。
你陪着我,相信我,对着我笑,就够了。唯独不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你要先好好爱自己,平平安安、不疼不痛地站在我身边。”
“如果连你都不好了,那我就算讨回了所有公道,就算再也没人骂我,我也不会开心?”
陈瓷安望着他眼底沉甸甸的担忧,小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滚落。
他却乖乖点了点头,小手轻轻抚上江琢卿紧绷的侧脸,软糯的嗓音带着浅浅的哭腔,却无比认真。
“我知道了,江江……”
“我以后都不这样了,我先护好自己,再……再保护你。”
江琢卿没有说自己不需要保护,只是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低声应了一个字:
“好。”
陈瓷安抽了抽小鼻子,瓮声瓮气地小声问:“那……那剩下的汽水,我还能喝吗?”
他瘪着小嘴,模样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小委屈。
江琢卿终于笑了,那是极干净、极纯粹的笑,没有半分阴霾:“好。”
第二天,家里所有人都一眼看出,两个闹过别扭的小孩,彻底和好了。
江琢卿不再冷着脸别扭,陈瓷安则像只小尾巴似的,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对这一幕最看不惯的,无疑是姜星来。他撇着嘴,暗自觉得瓷安就是心太软,居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江琢卿。
换作是他,有人敢给他甩脸子,他非得打掉对方的大牙不可!
姜青云望着跟在江琢卿身后的小团子,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柔和。
许管家将四位少爷的点心一一摆上桌,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和睦。
陈瓷安急着想吃到盘子里的新鲜水果,却因为口袋里装着巧克力球,被迫放慢脚步。
跟着他一块放慢脚步的江琢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觉得自己特意给瓷安选了条浅口袋的裤子,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陈瓷安丝毫没察觉出异样,楼上姜如意房间的钢琴声缓缓流淌下来,楼下一室温暖,其乐融融。
——
门铃忽然响起。
许承择揉着惺忪睡眼打开房门,24层的大平层,许家就在16层。
可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用力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江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