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饿肚子是一件十分可怜又可怕的事。
可谁也不明白,就连江琢卿也不明白——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体会过真正的饥饿。
趁着姜青云在楼下看孩子,姜承言把许管家叫进了书房,聊起学校里发生的事。
瓷安被武旭恶意绊倒,摔得满身是伤,连一颗小牙都掉了,姜承言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他指间夹着一支墨绿色钢笔。
许管家垂手立在一旁,低声禀明武旭的家世背景:
“武家是做煤炭生意的,老板武大振靠着早年矿区发家,近些年在周边市县包了几个矿口。”
姜承言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
“查。查他矿口的安全资质,查税务往来,查他上下游的合作渠道。
凡是能挑出刺的地方,都给我摆到台面上。”
许管家应声,刚要转身,又被姜承言叫住:
“不用动我们自己的资源。
把查到的实锤,匿名递到安监和税务部门。
再给武大振的几个合作方透个话,就说姜氏后续不会跟有‘污点’的企业有任何往来。”
他要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对峙,而是釜底抽薪的惩戒。
一日之内,消息接连传到武家。
安监部门突然上门核查矿口安全,查出多处违规操作。
直接勒令两个矿口停工整改,罚款数额高得让武大振肉疼。
偏偏这时,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税务部门的稽查组紧随其后,对着账本翻查多日,揪出几笔大额偷税漏税的痕迹,限期补税加滞纳金,压得男人喘不过气。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几个常年合作的建材商、运输公司突然纷纷变。卦
要么推迟合作,要么直接终止合同,话里话外都绕着“姜氏的态度”打转。
武大振混迹商场多年,哪会猜不出这是有人在针对自己。
一查之下,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姜承言。
再想起儿子在学校欺负了陈家的孩子,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往日的蛮横,在姜承言的手段面前,竟连半点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姜承言根本没露面,只动动手指,就断了他的财路,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原本还想带着武旭上门跟姜家道歉,却发现以他的资历,连见姜家人的资格都没有。
想起当时在学校里,律师留给自己的号码,武大振冒着一身冷汗拨通了电话。
想让对方出面,帮自己约姜董出来商谈。
直到现在,武大振还觉得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他先前甚至还因为儿子被打掉两颗牙而气愤不已。
结果律师一听是武大振打来的,当即挂断了电话。
开玩笑。
最开始姜董就说了,如果十二个小时之内武大振打来电话,他还有听两句废话的心思。
可事情都过去两天了,是个人都明白武大振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觉得自家孩子也吃了亏,谁也不占理。
看着公司里一条条刺眼的赤色警报,武大振总算懂了,为什么总有人说,有些孩子投胎下来,就是来报仇的。
武旭脸上的伤还没好,对家里保姆的态度依旧恶劣。
在他又一次指责保姆上药弄疼自己时,武旭忽然察觉到了父亲的异样。
武大振没有像往常一样纵容无视,而是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下,直接把武旭打懵了。
他甚至来不及哭、来不及喊疼。
那段被众星捧月般的王子日子,已经悄然落幕。
留给学校的,只有一份白纸黑字的退学申请。
第150章 遭老罪了
对学校里的事,陈瓷安并不清楚。
他腿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姜承言不允许他去上学。
可今天是期末考试,江琢卿身体无碍,必须去学校参加升学考。
陈瓷安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已经穿戴整齐的江琢卿站在换鞋的走廊上,脚下的拖鞋还没换下,陈瓷安却穿着白色的纯棉睡衣,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蓬松的头发蹭在江琢卿的脸侧,有些发痒,可他却没有移开,反而轻轻嗅着小孩身上淡淡的桃子香气。
许管家蹲在瓷安少爷身旁,好声好气地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