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管家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让父子俩多些相处的机会总归是好的,便没有再坚持。
只吩咐两个保镖守在病房外,必要时就给家里打电话。
姜星来本来还磨磨蹭蹭不想走,被姜如意揪着耳朵拽出了门。
陈瓷安被姜承言抱在怀里,趴在他肩头,用那双无神的眼睛望着门外挣扎的姜星来,小手轻轻摆了摆,算是告别。
瞧见这一幕,姜星来才总算乖乖跟着姜如意离开。
“小孩生病,最受折磨的反倒是大人”这句话,姜承言如今算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
以往家里那三个孩子身体结实,他几乎没操过什么心,如今来了这么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他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份难言的煎熬。
陈瓷安的肚子倒是不疼了,睡前还听着姜承言给他讲了两则寓言故事。
就连晚上查房的医生,看着他这副安稳的模样。
都笑着说留置针怕是白扎了,估摸着明天小家伙就能出院。
姜承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暗自庆幸陈瓷安这次好得这般快,却不曾想,这份庆幸来得仓促,去得竟也如此猝不及防。
夜里,姜承言睡得极不安稳,故此,当身旁的小孩发出细碎的呜咽时,他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惊坐起身,一把按亮床头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瞬间照亮了床上的景象——
陈瓷安的嘴唇烧得通红,细密的汗珠正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胸口起伏得格外急促。
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眉头死死皱着,嘴里断断续续溢出痛苦的呜咽。
“瓷安?瓷安!”
姜承言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慌忙伸手去探小孩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紧,竟比下午时还要灼人几分。
陈瓷安被这声呼唤惊扰,睫毛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反而疼得瑟缩了一下,含糊地哼唧着。
姜承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焦灼,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摸向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那只平日里签上亿合同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连按了好几次才成功按亮。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骤然响起。
第109章 要不去拜一下
姜承言将脸贴在小孩滚烫的脸颊上,感受着那灼人的体温。
值班医生来得很快,大步走到床边。
姜承言起身站在一旁,目光死死黏在陈瓷安身上,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受刑,他看着护士手忙脚乱地准备退烧药和止痛针,心脏跟着医生的动作一下下沉坠。
看着陈瓷安地闷哼出声,姜承言只能努力压制内心的烦躁与恐慌。
“先降温止痛,等会儿再做个血常规和腹部b超。”
医生一边吩咐护士,一边转头安抚他,“家属别太害怕,我们会处理的。”
姜承言紧紧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哑着嗓子应了声,配合着医生的指令。
他清楚地知道,这时候,任何的慌乱和无力都无济于事,能缓解瓷安痛苦的,只有眼前的医生。
检查结果比预想的要棘手些——急性肠胃炎引发了腹腔淋巴结肿大,炎症反复刺激着肠壁。
医生叮嘱必须禁食补液,等炎症消退后才能慢慢喂些米汤。
姜承言握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方才强压下去的恐慌,又密密麻麻地漫了上来,像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后半夜的病房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姜承言守在床边,不敢合眼。
他将陈瓷安汗湿的额发轻轻拨开,指尖拂过那片滚烫的皮肤,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击打。
瓷器般的宝贝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皱着,嘴里时不时溢出细碎的痛哼,小手还会无意识地抓着床单。
姜承言此时恨不得躺在床上备受折磨的是自己,哪怕替他受一分一毫的罪也好。
陈瓷安的病症很奇怪,白天医生才说病情已经得到控制。
夜里小孩的体温却会再次升高,像一场反复拉扯的拉锯战。
姜承言这些天连公司都没有去过,整日守在医院。
许管家带来的居家服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男人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尾。
有时陈瓷安清醒过来,看着姜承言那满脸的胡茬,还有眼下浓重的青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