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转换。
许管家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往日里温和慈祥的脸上,寻不到半分笑意。
姜星来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攥着游戏手柄,一下一下地按着,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不知为何,早已和姜家断绝关系的李洁竟坐在沙发上。
她半搂着姜如意,姜如意的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满是绝望,整个人都蔫蔫的。
主位上的姜青云面无表情,看不出半分悲痛,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瓷安站在沙发边,仰着头望向姜青云的眼睛。
那双眼的表面看起来冷静可靠,可实际上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底下是翻涌的、即将爆发的暴风雨。
大姑二姑的丈夫们一个劲地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妻子,
可她们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年纪和姜承言相仿的大姑,性子最是直接,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青云,你是老大,公司里的事大姑帮不上忙,但你得撑起来,你还有弟弟妹妹要顾着。”
许管家戴着白色手套的苍老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姜青云的肩膀上,那手掌带着沉甸甸的力量。
只听他声音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少爷别怕,先生早早就立下了遗嘱,您不用担心。”
这话一出,屋里那些各怀心思的人脸色齐齐变了变。
眼底的算计和贪婪一闪而过,到底没敢把那些心思摆到明面上。
陈瓷安觉得这个地方好冷,这个梦好可怕。
第102章 七月十六号飞机失事(加更)
就像独自一人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只能无助地漂浮着,没有方向,没有归处,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恍惚间,原本目视前方的姜青云忽然缓缓转动脖颈。
那双幽深的眼眸,越过众人,直直望向了本该置身事外的陈瓷安。
陈瓷安猛地一颤,像是被从噩梦中狠狠晃醒,胸腔里的窒息感还未散尽。
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飘荡,泪水早把被角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呜呜……啊啊——”
怕出什么意外,前阵子姜承言特意把陈瓷安的房间挪到了自己隔壁。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第一时间听见小孩带着浓重鼻音的哭声,细碎又委屈。
陈瓷安的眼泪糊了满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沾湿了姜承言的睡衣。
男人的心瞬间揪紧,弯腰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瓷安?怎么了?做噩梦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睁眼看到熟悉的脸。
男人的表情带着担忧关切,让人看着是那样的可靠安稳。
陈瓷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哭声反而更汹涌了些。
他一头扎进男人怀里,泪眼朦胧地仰头望着姜承言,小脸上泪痕交错,鼻尖发红。
梦里消失的人就真切地在眼前,那些恐惧的事情,原来还没有发生。
小孩哑着嗓子,一声接一声无助地喊:“爸爸……”
姜承言轻叹一声,伸手将他轻轻地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像哄襁褓里的婴儿似的低声安抚:“不怕不怕,爸爸在呢。梦都是假的,过去了。”
陈瓷安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混着雪松的清冽气息——那是独属于姜承言的味道。
他攥着男人睡衣的衣角,哽咽着反复呢喃:
“爸爸……不要走……”
姜承言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走,爸爸哪儿也不去。”
为了兑现这句承诺,姜承言干脆脱掉拖鞋,扯过一旁轻薄的夏凉被,和小孩并排躺下,一同盖了进去。
熟悉的味道渐渐抚平了陈瓷安不安的心跳。
姜承言的大掌依旧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摇篮曲。
月光透过窗纱淌进来,温柔地覆在两人身上,姜承言也慢慢阖上了眼皮。
小孩身上独有的奶香味萦绕鼻尖,被子底下。
一只稚嫩的小手摸索着缠上了他的小指,随后紧紧攥住。
男人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摇篮曲没停,轻拍后背的手,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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