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房间很大,你要是怕黑,晚上我们还能一起睡。”
陈瓷安没应声,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汉堡,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江琢卿察觉到他语气里藏着的那点抗拒,识趣地没再往下说。
他把晾到温热的豆浆推到陈瓷安面前,状似随意地开口:“你那天为什么没来?”
陈瓷安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
听到这话,他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琢卿说的是哪件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细若蚊蚋:“那天……吃了雪糕,生病了。”
听到答案的那一刻,江琢卿心里积压的那点郁气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不是故意耍他,那就什么都好。
另一边,姜承言刚接到电话,语气里的急迫跟怒气比姜承昊还要浓烈几分。
甚至连电话都没挂,就在那头厉声骂了起来。
“什么?!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许管家站在客厅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伺候姜承言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先生发这么大的火。
直到姜承言黑着脸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许管家才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吗?”
姜承言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压抑的怒火:“瓷安丢了。”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姜承言自己脸上。
又像一颗惊雷,在偌大的姜家老宅里轰然炸响。
许管家脸色有些难看:“孩子是怎么丢的?”
姜承言冷哼一声,扣外套扣子的手速没慢半分。
“谁知道姜承昊那个蠢货是怎么办事的!”
忽然清脆却严肃的少年音响起。
“爸,我跟你一起去!”
二楼的栏杆处,姜青云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那里,正扶着栏杆往下望。
姜承言没吭声,算是默许。
姜青云立刻加快脚步冲下楼,慌乱间险些踩空楼梯,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许管家也想跟着去寻人,却被姜承言抬手拦住:
“你留下看家,要是有电话打进来,立刻联系我。”
许管家连忙点头应下,看着姜承言和姜青云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那孩子根本不知道家里的电话号码。
车子朝着公园的方向疾驰,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青云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严打过后,治安看似好了不少,可拐卖儿童的案子从未彻底绝迹。
瓷安那孩子生得玉雪可爱,眉眼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万一被坏人盯上……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厉害。
一想到瓷安可能会被卖到偏远的山沟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受欺负,少年的眼眶就红了。
他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硬气一点?
总想着为他好,为他好,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把他推向深渊。
姜青云在心里一遍遍发誓,只要能找到陈瓷安。
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绝不会再把这个孩子送走。
姜承言坐在后座,脸色比姜青云还要难看几分。
他见的世面多,比这个半大的少年更清楚被拐孩子的下场。
姜青云能想到的,不过是孩子吃些苦头。
可姜承言却知道,那些能保住一条命、留得全须全尾的孩子,已经算是被命运厚待了。
司机将车速提到了最快,不过片刻,车子便停在了公园附近。
姜承言推开车门,脚步匆匆地往人群里冲。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警察围在中间的姜承昊,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无视一旁的警察,抬手就往姜承昊的后脑勺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姜承昊被打得缩了缩脖子,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眼神躲闪,满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