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管家又看向大少爷和小少爷,温和地提醒道:
“两位少爷也要记得睡前涂药哦,别碰着水。”
姜青云眼底闪过尴尬,脊背挺得越发笔直,。
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别扭:
“管家伯伯,我已经快要二十了——”
许管家姿态恭敬,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打趣,眼底满是笑意:“少爷就算到了六十岁也是少爷。”
姜星来拿过一片苹果干,故意咬得“咔嚓”响,挑眉挑事道:“管家的意思是家产归我了。”
许管家的视线缓缓移到姜星来身上,嘴角的弧度半点未变,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小少爷就算到了八十岁也是少爷——”
姜星来嘴里的苹果干忽然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陈瓷安完全没听出三人话语里的弯弯绕绕,他啃完手里的苹果干。
小手拽了拽许管家的裤腿,仰着沾了点碎屑的小脸,好奇地问:“那我一百岁以后还是少爷?”
许管家愣了半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未必能活到瓷安少爷一百岁的时候。
于是许管家只好换了种方式,声音柔和的解释:
“只要我活着,瓷安少爷就永远是瓷安少爷。”
——
等许管家离开书房,陈瓷安立刻没了规矩。
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垫子上,头枕着姜青云的大腿。
脚丫还不安分地蹬在姜星来的腿上。
这副乐颠颠、毫无顾忌的小模样,彻底改变了姜青云和姜星来对书房的看法。
第76章 小叔要带瓷安走
以前姜承言很忙,教育孩子的责任大多压在李雪身上。
后来李雪离开,姜承言也曾一蹶不振,对孩子们的教育便也疏懒了许多。
但凡发现孩子做错事,姜承言的处理方式永远只有两样——罚站,或是罚跪。
再不然,便是抄起戒尺,打得人手心火辣辣地灼痛。
也正因如此,几个孩子打心底里对这间书房没半分好感。
只觉这里常年浸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寒气,连空气里都飘着化不开的压抑。
于他们而言,这里从不是温声教诲的去处,只有沉甸甸的压迫,和不甘咽下的愤懑。
可陈瓷安是个例外。他好像揣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软乎乎的处事逻辑。
就说跌到坑里这件事,姜青云定会铆着劲爬起来。
绝不肯比旁人慢上一分,更不愿叫人瞧见半分狼狈。
姜星来则会捡来石块,把坑填得严丝合缝。
还要在旁边再掘个更深的坑,等着看挖坑之人摔个四脚朝天。
唯独陈瓷安,会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
干脆往坑里一躺,只觉身下软和,倒不如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这般松弛到近乎没心没肺的性子,竟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软化了姜青云和姜星来的棱角。
至少姜青云不再整日板着张冷脸,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姜承言。
姜星来也敛了好些戾气,不至于再像从前那般,谁若惹了他,便恨不得放把火将对方家烧个干净。
姜星来盯着搭在自己腿上、还在不安分晃悠的小脚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促狭。
他伸手攥住陈瓷安纤细的脚腕,指尖故意在小孩软乎乎的脚心上轻轻挠了挠。
“呀——!”陈瓷安登时像条滑溜溜的小鲤鱼,在姜青云怀里扭来扭去。
笑得浑身发软,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嚷着,“小哥是坏蛋!大坏蛋!!”
姜青云垂眸,望着怀里笑得东倒西歪的小家伙,又瞥见他嘴角还沾着没咽下去的苹果干。
怕他呛着,姜青云连忙伸手,将人从姜星来手里解救出来。
“别呛到他。”
姜星来由着陈瓷安被抱走,鼓着腮帮子,闷闷地哼道:“我是坏蛋,那你就是叛徒!”
陈瓷安窝在姜青云怀里,小眉头皱成一团,满是困惑:“我也跪了呀?”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自己陪着一起罚跪,怎么就成了姜星来口中的叛徒。
姜星来却不答话,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偏过脸,不肯再看陈瓷安。
被拆穿小心思的羞赧,尽数藏在了这别扭的姿态里。
姜青云最是懂他,根本不用猜,便一语道破:
“他在怪你,今天没陪他一起玩炮仗。”
陈瓷安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记起白日里的事。
“那小哥跟我玩游戏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