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还紧紧环抱着他的大腿,一副下一秒就要沉沉睡过去的模样。
这小家伙,宁愿在这里站着睡,也不敢再去找父亲,怕是怕自己再连累大哥多罚站一个小时。
姜青云心下蓦地一暖,却在这时,瞥见不知何时,父亲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姜承言的脚步放得极轻,深色的棉拖碾过地毯,连一丝声响都没惊起。
他站在姜青云身后,目光落下去。
恰好能看见陈瓷安软乎乎的发顶,还有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小身子。
男人半蹲下身,伸手试图将陈瓷安抱起来。
可却因为陈瓷安的小手还攥着姜青云的裤子,导致姜承言的动作落了空。
看着陈瓷安那双勉强眨了两下,又迅速沉下去的眼皮。
姜承言猜到了他的顾忌,没有犹豫,沉声说:“去睡觉,不罚你大哥。”
听到这句话后,那攥紧布料的小手一松,小孩又软又热的小身板倒在了姜承言的肩头。
被抱起来的陈瓷安小嘴张得大大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父亲的肩膀是第二张床——
姜承言抱着陈瓷安坐回原位,继续处理着桌子上的文件。
等陈瓷安睡着后,时间过得很快。
姜星来扫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见已经到了半个小时,他甚至不用姜承言提醒。
姜星来的脚步放得极轻,踮着脚蹭到书桌边。
姜承言正垂眸批阅文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陈瓷安均匀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小家伙的脸蛋埋在姜承言的胸前,露出一截软乎乎的后颈。
姜星来抬手想要将人吵醒,然后带他跟自己离开。
他讨厌父亲抱着瓷安,如果可以,他更想瓷安跟自己一起在床上睡。
他伸出手,指腹堪堪要碰到那柔软的发丝时,姜承言的钢笔忽然顿住。
“星来。”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姜星来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抬眸,撞进姜承言沉沉的目光里,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警告。
“别吵醒他。”
姜承言的声音放得更轻。
“星来……你需要克制你的行为。
我知道你喜欢弟弟,但这份喜欢也会成为负担。”
这句话不只是说姜星来给陈瓷安喂雪糕的事情。
还有姜星来只是因为一己私欲,便将陈瓷安哄骗到他学校的这件事。
姜星来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飘远,那副左耳进右耳出的姿态,比陈瓷安的还过分。
姜承言叹了口气,耐心地对姜星来做思想工作:
“喜欢太多就会变成麻烦,麻烦太多就会变成厌烦。”
最后两个字,姜承言咬得很重。
姜星来闪烁的眼神逐渐聚焦,停留在了被姜承言抱在怀里、沉沉睡去的陈瓷安身上。
姜星来对陈瓷安有着过强的占有欲,姜承言甚至都不明白,这股子占有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陈瓷安还小,还能受姜星来摆布。
等过几年,两个孩子都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姜星来过于插手小瓷安的生活,这对他们两个而言,都不是好事。
但显然姜星来根本没听进心里去,在他心里,陈瓷安是属于他的弟弟,谁也不能抢走。
“他是我的。”
姜星来抿紧嘴唇,定定地看着陈瓷安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
姜承言闻言放下钢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声音严肃地道:
“没有人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他是他自己。”
姜星来知道或许父亲说的是对的,但他就是不想听。
在他的思想里,陈瓷安的心情、行为都需要经过他的“审查”才能进行。
如果陈瓷安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行事,他的第一想法便是将其“掰正”过来。
知道姜星来现在还无法参透这些话的含义,姜承言干脆直接说道:
“以后你不许喂他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星来有些不服气,冷着脸转身离开了书房。
姜星来的离开也让这场争论画上句号。
这时姜青云却被姜承言叫到了桌前。
相较于姜星来的难沟通,与姜青云交谈要轻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