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外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喊声,喊的是他的名字。
江琢卿微垂的眼皮,缓缓抬了起来。他抿紧唇角,慢吞吞地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小棚子。
充气城堡的外围,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身边跟着的年轻男子,正是昨晚陪在他身边的那位。
地板上贴着的黄色安全线旁,男人负手而立,眼神有些冷漠。
最后,还是助理快步上前,蹲下身,耐心地帮江琢卿穿好鞋子,又裹紧了他身上的外套。
见江琢卿穿好衣服,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
男人这才垂下眼眸,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玩够了?”
江琢卿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扯了扯衣领的一角。
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闷:“够了。”
听到这个回答,男人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转身,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江琢卿沉默地跟上,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身旁的年轻男人面容清秀,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温柔。
他伸出手,想要牵住江琢卿的手,男人柔声开口:
“外面风大,我来牵你吧。”
江琢卿的手光秃秃的没戴手套——或许该说,根本没人想起,要给他戴上一副手套。
面对男人的示好,江琢卿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将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用沉默,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脸色也微微泛白,却又很快调整过来。
他干笑两声,硬生生挤出一句夸奖:“江少爷……很棒呢,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男人,自然也听到了这话。
他脚步一顿,冷眼回头,瞥见江琢卿插在兜里的手,眸子里,飞快地闪过几分赞赏,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嘲。
赞赏是对江琢卿的,冷嘲则是对着身旁的男人。
上车后,那本被江琢卿一路捧在怀里的童话书,被他随手搁在了一旁的空位上,像是一件被遗弃的旧物。
年轻男人见状,连忙没话找话,试图缓和气氛:
“江少爷,您不喜欢那本书了吗?”
江琢卿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看完了。”
见他终于肯搭话,年轻男人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忙不迭地追问道:
“那我再送江少爷一本新书,好不好?”
闻言,江琢卿却忽然伸手,将那本被搁置的童话书,重新拽回了腿上,紧紧抱在怀里。
他抬眼,冷冷地扫了年轻男人一眼。
“不用。”江琢卿轻飘飘的拒绝,让男人仿佛被尖锐的针刺到一般。
慌忙收回了自己伸出的试探的手。
只因江琢卿的眼神,与他父亲如出一辙,锐利的、冰冷的,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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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的姜如意看着极其安静的客厅,眉心挑起,眼神中带着好奇。
看向正在打理花瓶的许管家,轻声问道:“管家,瓷安呢?”
往日里这时候客厅必然是伴随着童声童语的。
与姜如意记忆里的那种安静到极致的过往早已不同。
许管家将手中的鸡毛毯子放下,眼神飘远,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今天瓷安少爷有点感冒。”
听到陈瓷安又生病了,姜如意放书包的动作顿住。
问:“怎么又病了?”
许管家眼神闪了闪,回道:“昨晚大少爷小少爷给瓷安少爷喂雪糕…”
第68章 这个……好像死掉了
姜如意单边眉毛高挑,眼底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待姜如意上楼,路过书房时,里面一片安静,并未有其他声响。
姜家二楼的书房拐角后面是姜如意的房间,那里距离陈瓷安养的小多肉的窗台很近。
姜如意扫了一眼,便察觉出不对,那多肉的光泽明显没有前几天好。
她凑近两步,垂眸仔细查看,手指托起那最边缘的叶片,这才发现多肉的根部已经烂掉了。
想到那两朵向日葵,姜如意的表情变了变。
端起两盆多肉,准备下楼跟许管家说一下,省得让陈瓷安发现了再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