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姜承言第一次在人前这般狼狈,为了一张小小的奖状,累得满头大汗。
可每当他瞥见陈瓷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见他纯粹又灿烂的笑容,便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一个个小项目顺利结束,轮到两人三足时。
姜承言擦了擦额角的汗,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
“两人三足让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姜承言的目光落在姜如意身上,自始至终,她都没怎么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陈瓷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姜如意,想起她送自己的那个布娃娃。
抿了抿软乎乎的小嘴,点了点小脑袋,慢悠悠地挪到姜如意跟前。
姜如意低头睨着他,语气依旧冷淡:“干嘛?”
陈瓷安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姐姐陪我玩,好不好?”
姜如意瞥了眼即将开始的项目,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情愿的模样。
可终究没能抵挡住陈瓷安的软萌攻势,点了点头应下了。
两人三足考验的是默契与协调性,显然,这两样陈瓷安都不太擅长。
不过姜如意和陈瓷安都不在意结果,最后陈瓷安只拿到了一张参与奖状,外加五朵小红花。
许承择倒是体力充沛,一轮项目下来战绩喜人,还拿了两个第一名。
他兴冲冲地想把奖品送给陈瓷安,谁知陈瓷安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红色奖状,小脸上满是傲娇:
“我也有哦!”
姜如意默默站在陈瓷安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愣了许久,忽然就想通了。
原来比赛的结果从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陪着自己一起完成这件事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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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姜星来把弟弟带到幼儿园,班里好多同学都知道,姜星来有个又可爱又听话的小弟弟。
姜星来自己倒是得意得很,唯独宗佑阳总爱说些风凉话嘲讽他。
每次姜星来都会仰着下巴,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说宗佑阳纯粹是嫉妒自己。
他说的其实没错,宗佑阳确实羡慕他,但这份羡慕背后,还藏着别的心思。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沙坑上,细沙被晒得暖烘烘的。
不远处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唯独姜星来和宗佑阳待的角落,安静得不像话。
宗佑阳蹲在地上,蔫头耷脑的,像株被霜打蔫的野草,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头半点不剩。
他憋了半天,纠结了许久,才磨磨蹭蹭地凑到姜星来身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姜星来,你真觉得……有个弟弟是件好事吗?”
姜星来正用树枝碾着一只慢吞吞爬过的蚂蚁,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他。
夕阳斜斜地勾勒出他的侧脸,让他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为什么不是好事?”
他嗤笑一声,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傲慢。
“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这个玩具好玩,他就会巴巴地捧到我面前。
可比我养的那些猪鼻蛇听话多了。”
说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偏执。
看得宗佑阳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
宗佑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黯淡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不担心吗?他那么小,那么乖,大人们肯定都喜欢他。
你爸妈的心思,说不定全放在他身上了……他会抢走属于你的爱啊。”
“爱?”
姜星来突然拔高了声音,尾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嘲讽与自嘲。
他猛地站起身,不过六岁的年纪,周身的气势却冷得吓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宗佑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芜。
“他们又不爱我。”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宗佑阳的心上。
姜星来看着宗佑阳怔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重新蹲下来,凑近宗佑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们的爱,谁稀罕?反正我不在乎。”
固执的话语忽然顿住,他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某个遥远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