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荣医生换完衣服顺手拿起查房记录本看,余光里看见那道又高又长的人影还没走,下意识抬眼望去,被杨渊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不得。”
杨渊走过去,不由分说又搂着人亲了会儿才肯罢休,“走了,晚上再来接你。”
“怪不得什么啊?”
荣叶舟追出两步想问个究竟,奈何那人腿长,两步已经走远了。
-
等查完房,又确认好今天几台手术的时间,荣叶舟才暂时得了会儿空闲。
他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路过前台,被白班前台拉住,神神秘秘地问:“荣医生,你跟你男朋友谈多久啦?”
“嗯?”
荣叶舟被前台炙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强作镇定地冷着张小脸,淡淡说:“其实挺久了。”
“挺久是多久呀?三年?五年?”
今年过完生日,荣叶舟就28岁了。
之前那些年始终忙忙碌碌的,时间好像过得飞快,读大学那几年就常感慨日子怎么眨眼就没了,后来五年异地恋,聚少离多,一个月见一次面,见上十二次,一年就又过去了。
十八岁那一年所经历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炎热混乱的曼谷、残破逼仄的贫民窟,后来他来到杨城,在那间小小的公寓楼里重新扎下了根。
这一下就是十年。
偶尔翻看起自己十八岁甚至更早以前的几张照片,荣叶舟会对着现如今镜子里那张崭新的面孔而感到震撼,原来人身上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从那个瘦弱的、尖锐的、自我封闭的孤儿,成长为如今这个被许多人喜欢和尊敬的宠物医生,他被人深深爱着,也学会了如何去爱别人。
不必等到下一世,他在这一世就获得了命运的奖赏。
一个叫杨渊的人,天神一样降临在他贫弱的生命里,坚定而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泥沼。
荣叶舟忽然才意识到,时间原来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就在一个人的生命里留下如此刻骨铭心的痕迹,好像自从杨渊出现以后,他前面十八年里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一切委屈和无望,都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迹,被时间的海浪眨眼间抚平。
如今回想起幼时那些灰色时光,好像已经遥远得如同前世。
前台小姑娘见他发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啦。”
荣叶舟才恍然回神,低头看见自己脚上和杨渊同款不同色的情侣鞋,不由得又笑起来:“我十八岁就跟他在一起啦。”
“啊!”
小姑娘惊讶极了,再三回想起荣医生的年纪,瞪大了眼睛,“那你、那你们在一起十年啦!”
-
傍晚杨渊果然开车来接,他这天没有晚课,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荣叶舟都还没到下班时间。
因为早上那一顿胡辣汤,加上从荣医生嘴里套出来的几句甜蜜恋爱史,现如今整个医院的人都对他们俩好奇极了。
荣医生还在手术室里给猫做绝育,闲着没事做的几个护士便端着饮料零食出来招待杨渊,明里暗里地八卦他们两个,其实这也是事出有因,先前杨渊没来医院露过面,可那个叫关盟的客人倒是三天两头来医院勾搭荣叶舟,难免有人觉得荣医生跟这客人也挺般配,背地里偷偷嗑cp。
然而今天正主本人亲自到场,大家一对比,觉得还是杨老师更胜一筹。
再加上人家俩人都在一起十年了,感情好着呢。
杨渊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人,抱着只医院收养的大黑猫玩儿,这猫被医院养得油光水滑的,跟只大黑耗子一样,它挺不见外,凑在杨渊身边蹭了一会儿,就开始拿杨渊今天穿的牛仔裤当猫抓板,吭哧吭哧挠得起劲。
杨渊眼见自己裤子眨眼间被挠出好几道白印,啼笑皆非地捏住猫爪,却不想这猫刚好许久没剪指甲,十根爪子又尖又长,其实猫也没使多大力,但还是在杨渊手背上挠出两道血痕。
“警长!你又干坏事!”
护士慌忙跑过来查看杨渊伤口,再三冲他道歉:“太不好意思了杨先生,您放心警长是打过疫苗的,打得很全,平时我们也不会放他出去,他就在医院里面活动,不脏的,不过要是担心的话去医院打一针狂犬也行,费用我们医院给您报销……”
“没事。”
杨渊只是摆摆手,“也不深,你看,再过会儿都愈合了。”
护士被他逗笑了,说:“那我给您找两个创可贴去。”
其实这点小伤口根本不至于要贴创可贴,有些时候他们在家里闹得过火,荣叶舟在他身上挠出来的印子都比这要严重多了。
不过杨渊也还是在护士担忧的目光里撕开创可贴,贴在了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