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杨渊站在原地,被荣叶舟气笑了。
到底是什么毛病,这小孩一声不吭跑了也就算了,怎么还又一次——第三次偷走了他的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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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知道杨渊是哪一天回来的。
他惴惴不安地掐着手机,算着时间等杨渊打来质问电话,可在落地以后又过了一小时、两小时、甚至五个小时……杨渊的微信安安静静,什么也没发过来。
他已经看到自己留的纸条了吗?是不是很生气?……又或者也很失望吧。
荣叶舟知道一直以来杨渊都希望自己能和过去有所改变,他知道杨渊不喜欢自己从前那副缺少自信又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有太多太多害怕的东西,怕变化,怕失去,可杨渊从来不怕,对杨渊而言好像一切困难都像是挑战。
可对自己来说,不是的。
他还是那样,遇到困难,没有解决办法,一个人胡思乱想,越想越怕,最后靠着路径依赖,选择了他唯一擅长的解决方式——逃跑。
跑到只有他自己的地方,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人真是太奇怪了,当时拖着箱子跑到伍川市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躲避,觉得杨渊最好一次也不要打电话过来,可当人真的落地伍川,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落脚,竟然又开始可耻地期待着杨渊的反应,他好希望杨渊在看见纸条以后怒不可遏,冲到伍川来不由分说把他带走,就像从前在曼谷一样,他无知无觉从拳馆里走出来,就看见杨渊站在门口对他笑。
只是,那种幸运实在太珍贵了,他已经有过一次,而命运不会再眷顾他第二遍。
杨渊始终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荣叶舟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他想,是不是这一次杨渊真的生气了?
他生气了,所以不打算再搭理自己这只没良心的狗,叫自己随便在哪里自生自灭。
荣叶舟彻夜未睡,眼眶酸酸的,他扁着嘴去自己租的小隔间卫生间里洗漱,使劲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背着包出门打工。
他在伍川大学附近找到新的奶茶店兼职,又因为能流利用泰语沟通,还在一家泰餐馆找到了每天晚场的服务员工作,这家泰餐馆会在周末提供泰式风情歌舞表演,演员都是泰国人,荣叶舟负责帮忙准备演出,和演员沟通,做许多杂活。
薪资还不错,负担他自己的生活绰绰有余。
生活很忙碌,荣叶舟努力让自己彻底忙起来,不再去胡思乱想,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杨渊的微信好像从此石沉大海,再也没有过回音。
◇ 第79章 在忙吗?
杨渊当天晚上草草洗漱过后,攥着手机在床上坐到凌晨三点,始终没想明白荣叶舟是因为什么才要这样不管不顾地离开。
他猜到荣叶舟一定改了高考志愿,电话打到十五中去一问,果然如此。
已经过了志愿更改日期,一切已是定局,杨渊忽然感到某种无力,他没办法,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觉得忽然被蒙在鼓里,找不到方向。
大概因为这一趟长差有点劳累,又心情不佳,后来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很快发起烧来。
睡梦里杨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他手是凉的,额头是滚烫的,正值夏日却觉得浑身发冷,裹了两层被子还是在打哆嗦,凌晨五点多他强撑着醒来去翻电子体温计,看着温度数字吓了一跳。
三十九度三,脑子都快要烧迷糊了。
这个时候人烟稀少,叫网约车也叫不到,他没那个精力到楼下打车,又从药箱里翻出感冒药,就着凉水吞下去,关窗开空调暖风,捂着被子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下午。
醒来时烧退了一些,但仍有三十七度多,杨渊出了浑身汗,实在受不了,去洗个澡,然后打车去最近的三甲医院吊水。
然而这波流感来势汹汹,发热门诊人满为患,输液室人挨人挤,半个空位都找不出来,到处是老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和孩童的尖锐哭叫,一片兵荒马乱。
杨渊被吵得头疼不已,找医生开了一袋子药,眼见也没有地方输液,他心情太差,索性回家继续硬抗。
反正从小到大他不常生病,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硬抗两天也就好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流感和以往的哪一次都不同。
全国性病毒流感席卷到了每一座城市,第一个死亡病例被新闻报道出来以后,所有人都慌了。